那沉睡的意识深处,正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而坚定地苏醒。
像是冰封万古的长河,在春日的第一缕暖风下,开始悄然解冻。
又像是埋藏千年的种子,在第一滴甘霖浸润后,终于萌发出嫩绿的新芽。
良久之后。
那道蜷缩的身影,轻轻颤动了一下。
极其细微,微不可察。
但在苏沐白的感知中,那一下颤动,却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声心跳,清晰无比,震撼神魂。
紧接着,那虚幻了九个多纪元的身影,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模糊不清的轮廓,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凝实。
纤毫毕现的睫毛,微微颤动的眼皮,苍白如纸却逐渐浮现血色的唇瓣,以及那随着呼吸起伏而愈发清晰的胸口……
每一分凝实,都需要吞噬海量的生命能量。
而树心世界内的生命湖泊,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湖面每分每秒都在降低。
但苏沐白毫不在意。
生命能量,【万界母树】无穷无尽,随时都能够进行补充。
然而就在灵曦的真灵即将彻底凝实,那双紧闭了九个多纪元的眼眸似乎随时都可能睁开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原本正常成年人比例的身形,突然开始缩小!
不是受伤,不是崩溃,而是一种……回溯。
就像是时间的河流在她身上开始倒流,将她从陨落前的巅峰状态,一点一点带回到更早、更稚嫩的阶段。
一米七……一米六……一米五……
原本凹凸有致的身形变得纤细单薄。
修长的四肢缩短成孩童般稚嫩的模样。
那张精致绝美的面容,也逐渐褪去成熟的风韵,回归到少女……甚至是女童的清稚轮廓。
苏沐白瞳孔微缩。
他能感知到,这不是意外。
这是灵曦的真灵在意识即将苏醒的最后关头,本能地做出的某种选择。
或许是九个多纪元的沉睡,让她的意识退化到了最初始的状态。
或许是万界母树的孕育特性,以及生命规则本源的加速,让她的新生朝着本源的方向演化。
又或许……这本就是生命规则在创造新生命时的某种必然规律。
不管怎样,当一切变化尘埃落定时。
树心世界中央,那个蜷缩的身影,已经彻底变了一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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