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戛然而止。沈清莲眼底恐惧瞬间褪去,只剩赤裸裸的贪婪与嫉妒,脸颊涨得通红,语速又急又快,像怕被人抢了去:“顾文轩秋闱中举,明年必是状元!他会当户部尚书,掌天下钱粮!沈清辞凭什么嫁他?凭什么她能当一品诰命?这荣华富贵,该是我的!姨娘,换婚!让沈清辞嫁去侯府,让她去抵那死劫!”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惊惧?只剩被虚荣与嫉妒烧红了眼的丑陋,与方才哭天抢地的模样,判若两人。
柳姨娘直起身,袖中的手松开,青铜小印的凉意散在掌心,脸上温柔更甚,眉眼弯成月牙,笑着扶起沈清莲,替她拭去眼泪:“傻孩子,这点小事,姨娘还能不依你?”
那笑容柔得能溺死人,可眼底算计却翻涌成潮——沈清辞性子刚硬,心思深沉,岂是易控的?沈清莲虚荣短视,贪婪懦弱,才是最合手的傀儡。镇北侯府的死劫,顾家的荣华,皆是她棋盘中的子,如今,不过是顺了这颗棋子的意,让她更听话罢了。
“只是莲儿,”柳姨娘指尖轻轻捏了捏沈清莲的脸颊,温柔动作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这话,莫对旁人说,懂吗?”
“懂!懂!女儿只信姨娘!”沈清莲忙不迭点头,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方才的狼狈与惊惧,早已抛到九霄云外,踮着脚福了福,便欢天喜地地退了出去。
看着沈清莲的背影消失在廊下,柳姨娘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眼底冰寒翻涌而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望向沈清辞院落的方向,眸底闪过一丝狠戾。温柔的皮囊下,是蛰伏多年的毒蛇,只待时机一到,便会狠狠咬上一口。
同一片夜色,沈清辞的暖阁静得只剩鱼烛燃烧的微响。
她端坐在妆台前,一身素色暗纹襦裙,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无半分表情,清冷得像尊玉雕的美人,眼底更是平静无波,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手中赤金蝴蝶簪抵着左掌心那粒朱红小痣,微微用力,细密的刺痛传来,她却连睫毛都未颤一下。
镜中的少女,眉眼清丽,十六岁的年纪,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惊涛骇浪。
前世的磋磨,饮毒的剧痛,云舒冰冷的尸身,柳姨娘温柔面具下的狠戾,沈清莲贪婪的嘴脸,顾家众人的凉薄……所有画面在她脑海中翻涌,心底早已恨意滔天,翻江倒海,可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连指尖都未抖一下。
极致的恨,藏在极致的静里。
“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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