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混进了血丝。
她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抑制剂。
和给宋怀音的那支一样,淡蓝色液体。她卷起左袖——小臂上,靠近手腕的位置,有一片蛛网状的淡蓝色血管纹路,比宋怀音的更密集,像裂纹蔓延的瓷器。
她把针头扎进去,推药。
液体注入时,她闭上眼睛,牙关咬紧,太阳穴的青筋跳动了两下。
然后,她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动作熟练得像每天都要做几次。
“今晚的事,”她背对着宋怀音说,“报告里只会写标准净化流程。你看到的东西,包括李建国——不要提。”
“为什么?”
李翘楚转过身。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恢复了那种职业化的冷静。
“因为那与当前任务无关。”她说,“我们的工作是处理异常现象,不是查陈年旧案。”
“但如果陈年旧案就是异常现象的源头呢?”宋怀音问。
李翘楚盯着他看了很久。窗外,远处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晨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条纹。
“宋老师,”她最后说,“有些源头,挖开了只会让更多人掉进去。”
她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向门口。
“回去休息吧。明天……不,今天下午两点,还是这里。我们要复盘这次任务,并为下一步做准备。”
门关上。
宋怀音独自坐在307室。晨光越来越亮,地图上的红蓝磁钉在光线里投下小小的阴影。他拿出那个工牌碎片,放在桌上。
塑料在晨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他想起记忆中李建国转身离开礼堂的背影。想起刘秀珍那声“你答应过的”。想起李翘楚搓手时指甲缝里的血。
还有,她注射抑制剂时,手臂上那片蛛网般的纹路。
窗外传来鸟叫声。天亮了。
宋怀音收起工牌碎片,起身离开。走出市局大楼时,晨雾还没散,街道湿漉漉的,空气里有雨后的清新气味。
他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筒子楼的方向——楼体在晨雾里只是个模糊的轮廓,但三楼那扇卫生间的窗户,玻璃反射着朝阳的金光,刺眼。
车子启动。
宋怀音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耳蜗深处,那孩子的哭声似乎还在隐约回响:
“……妈妈……别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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