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后面三个完全空荡的格子。
周广志沉默了几秒,关上玻璃门。
“厂子……差不多那时候就死了。”他转身走回工作台,声音有点哑,“87年火灾,死了三十七个人,还有一批核心技术人员……失踪。生产线停了,订单全跑了。到90年,正式宣布破产。磁带……也就没了。”
他从柜台下摸出一瓶红星二锅头,两个搪瓷杯。拧开瓶盖,酒气瞬间冲出来,辛辣,带着粮食发酵后的微酸。
“陪俺喝点。”不是询问,是陈述。
宋怀音接过杯子。酒液透明,在搪瓷杯底晃荡。他抿了一口——火线从舌尖烧到胃里。
周广志仰头灌了半杯,哈了口气,眼睛开始泛红。
“你爷那人,轴啊……”他盯着杯底的残酒,“技术上一丝不苟,一个焊点没焊好,能拆了重做三遍。但人情世故……唉。陆深那时候想拉他‘下海’,去深圳搞合资厂,开三倍工资。他不去,说‘厂里这些工人怎么办?’”
他又倒酒。酒瓶碰搪瓷杯的声响,在堆满旧电器的寂静铺子里格外清脆。
“87年出那事儿前,他连着半个月泡在地下实验室。”周广志的声音开始飘,像蒙了层雾,“白天进去,半夜出来,眼窝都是黑的。俺问:‘宋工,录啥呢这么拼命?’他只摇头,说……”
他模仿宋国栋的语气,压低声音:
“‘老周,有些声音……不该被听见。’”
宋怀音握杯的手紧了紧。
“那实验室……”周广志又灌了一口,酒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他用袖子胡乱擦了,“邪乎。原本是抗战时候修的防空洞,后来改造成了‘特殊录音室’。墙是特制的,里头铺了半米厚的隔音棉,门是银行金库那种,一关上,外头啥动静都听不见。”
他眼神开始涣散,盯着墙上的某张照片,但焦点不在那里。
“进去得穿防护服——不是防化学物质那种,是从头包到脚的银色连体服,像宇航员。出来还得‘消毒’——不是洗身上,是洗带出来的磁带。用一个机器,发出‘滋滋’的声音,照个十分钟,说‘清除了残留’。”
“陆深……那时候是厂长,天天往实验室跑。有回俺送一批新到的电容进去,在门外头听见他俩吵。”
周广志的拇指在杯沿上反复摩擦,指甲缝里的黑垢在搪瓷的白底上格外显眼。
“陆深说:‘老宋,妇人之仁!科学就要有牺牲!不突破伦理边界,怎么进步?’”他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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