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检修通道走。通道很窄,两人并行都勉强,脚下是粗糙的水泥地,两侧墙壁渗着水珠,摸上去冰凉黏腻。每隔一段距离,墙上就有个锈蚀的铁门,门上用白漆写着编号:检修间-07、检修间-08……
大多数门都锁着。有些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是里面老旧的应急指示灯,几十年没换过,发出惨绿的荧光。
走了大概三百米,经过检修间-12时,李翘楚突然停下。
她的雾浓度表发出“滴滴”的轻响。屏幕上的数字在跳:1.8→ 3.2→ 5.7→ 7.3μT。
周广志的检测仪也在叫,老式扬声器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噪音。
门是虚掩的。铁门下半截锈穿了,露出一个拳头大的洞。
李翘楚做了个手势:警戒。她轻轻推开门。
门轴发出“吱呀——”的尖叫,在隧道里回荡。
里面空间不大,十平米左右。堆满老旧的信号设备:断电的显示器屏幕像瞎掉的眼睛,一堆缠成乱麻的电线从天花板垂下来,墙角摞着生锈的继电器箱。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和老鼠屎的臊味。
然后,宋怀音看见了角落里那个人。
蜷缩着,背靠墙,膝盖抵着胸口。穿一件深蓝色工装——太大,袖口卷了好几道,下摆拖到地上。头发又长又乱,像一团枯草,遮住了大半张脸。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东西:
老式牡丹牌收音机。红色塑料外壳,银色调频旋钮,伸缩天线拉出来一半。收音机开着,发出沙沙的电流声,但在这寂静的隧道里,那声音听起来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人影动了一下。抬起头。
一张年轻女孩的脸。十九岁,也许二十岁。脸颊瘦得凹陷,颧骨突出,皮肤是长期不见阳光的惨白。但眼睛很亮,不是清澈的亮,是警惕的、像受惊动物般的亮。她盯着门口的四个人,瞳孔在黑暗里放大。
李翘楚向前一步。
女孩猛地向后缩,后背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她张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别过来!”
不是恐惧的尖叫,是警告。带着一种奇怪的、四川口音的普通话。
李翘楚停下,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我们不是坏人。地铁的工作人员,来做夜间检修。”
女孩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宋怀音身上。不,是停在他的右手位置——尽管隔着袖子。
“你们身上有‘味道’。”她说,声音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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