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他们走出青石镇地界。
身后是渐渐模糊的城墙轮廓,身前是望不到头的土路。路两旁是荒芜的田野,去年收割后留下的茬子在晨光里泛着枯黄。远处有稀稀拉拉的树,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的天空。
林朔走在最前面,背着小雨。小姑娘还在昏睡,额头贴着他的后颈,温度烫人。母亲跟在他身侧,脚步有些踉跄,但她咬着牙没出声。陈石头殿后,时不时回头张望,手里紧握着那把短斧。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喘息声,还有风刮过荒野的呜咽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完全升起来了。光线刺眼,但没什么温度。北境的秋天就是这样,太阳像个摆设,挂在那儿亮着,却暖不了人。
林朔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下。树已经死了,树干半边焦黑,像是被雷劈过。他把小雨放下,靠坐在树根上。母亲立刻蹲下身,用衣袖给女儿擦汗。
陈石头从包袱里掏出水囊,递给林朔。喝点。
林朔接过,灌了两口,又递给母亲。母亲喂小雨喝了点,自己也抿了一口。
陈石头四下看了看。这地方太开阔,不安全。
林朔知道。但他需要休息,母亲和小雨更需要。他靠着树干坐下,从怀里掏出苏晚给的那块木牌。
木牌在晨光下更清晰了。闪电纹路刻得很深,边缘有细微的磨损,像是被人摩挲过无数次。背面那几个字——北境苏氏——笔画刚劲,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锋锐。
北境苏氏。陈石头凑过来看,我听说过,是个很古老的家族。但几十年前就没落了,有人说被仇家灭门了。
林朔摩挲着木牌。苏晚的眼睛,琥珀色的,流动的线,还有那种能让人僵住的能力——这些都不像普通人。
她为什么帮我们?陈石头问。
林朔摇头。不知道。但她说血刃帮在找斩铁刀,说我爹当年是为了掩护同伴才主动交出去的。
你信?
林朔沉默。他想起父亲临死前的样子,想起那把守拙刀上的刻字,想起父亲偶尔醉酒后盯着北方发呆的眼神。那些碎片拼在一起,似乎能拼出一个不一样的故事。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爹从来没提过斩铁。一次都没有。
陈石头在他旁边坐下,也靠着树干。我师父倒是提过一次。他说二十多年前,北境出过一把神刀,引来无数人争夺。后来刀不见了,为此死了不少人。
他看着远方的路。如果那把刀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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