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棋局焦灼,宋爻捏了枚白子在手迟疑不定,许久没往棋盘上落。
渟云寻思虽刚才小厮传过,但堂中宽阔,该另有人在宋公跟前候着,或添茶递水,或迎人接客,一直没瞧见,许是亭柱给遮挡住了。
她越到跟前,脚下越慢,一慢再慢,直至人站到亭上脊瓦覆盖之下,还没见有谁从里面冒出来。
亭角两盏宫灯燃的比别处都旺,照得宋爻面容衣着愈发清晰,仍同上回谢府花厅相似,鹤氅广袖博衫独髻高巾逍遥。
只近来暑气渐重,越见他清简削痩,又比之上回离的近了,便瞧见其根根须发白的反光,张家祖母发根处好歹还见着点黑呢。
渟云飞快扫视而过,再看与宋爻对弈之人,因是背对,看不清长相如何,仅瞧得同是满头银丝,身形羸弱,大抵是差不多年岁。
所以自己来的不巧,宋公是在会友,而非会客。
不过,会友会客也没啥区别了,只渟云心中稍有诧异,觉着这俩人坐席怪极了。
一般亭中坐次左右上下,四个人同在,自然是没得挑。
两个人在里面,该分坐左右,这样再有人来,园中小路是在连接通往上下方位,亭子里面的人偏脸就能看清是谁。
这等坐在上下的,不就是把路给堵死了,那人不回头,也就见不着自个儿这个客。
小厮的称呼也怪,寻常都称曾祖为太公翁公,少闻有称太爷的,也不知是不是其他人不够格。
渟云在檐下站得稍稍,确认是再没人迎出,一提裙摆就要往台阶上,这亭子下大理石墩抬高应取的是三尺,合台阶有八步,避的是天家“九陛”之数。
她才抬脚,亭里宋爻捏着那枚棋道:“诶诶诶,别来,你搁旁儿等等等等,等我赢了这局先。”
渟云悬空的鞋底缩回地面,手仍抓着裙角没放,她倒是不急,在这等好过在女眷那听鼓锣和纤云徐茀两人争执个没完。
但辛夷还在外面等....渟云沉沉出尽一口气,再三琢磨袁簇叮嘱,到底是松了手,尊老也算向道了。
她退后一步转了向,对上亭旁一树芙蓉清雪,蹙眉再想了两转,仍没想出袁簇缘何对辛夷多有不满。
但自个儿毕竟与辛夷没啥纠葛,她人因是她人因,想不透算了。
渟云伸手,攀上一枝芙蓉,仰脸往鼻下嗅,这种单瓣的白芙蓉好难见到,庄子虽年年给谢祖母送,但那大朵重层的芙蓉花都快跟牡丹芍药一样了,厚重有余,灵逸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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