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又道:“这些年,每年还要贴补不少钱粮,安抚周遭流民。母亲将它归入田庄,也算说得过去。”
苏芸熹听了,却不曾放下,反将地契又取了回来,纤纤玉指轻点在图中那一处不起眼之地,柔声说道:“夫君,我并非说田产本身。只是前几日在母亲房中,无意间听母亲与管事妈妈说起,工部似要开凿一道新渠,引玉泉山水入城,以解京城南城缺水之患。”
谢长风听了,神色微动。
他身为朝中官员,原也知晓工部有此议,只是尚在筹谋之中,未曾宣之于众,不料家中母亲与妻子,竟也听得风声。
“确有此说,只是尚未定准。”他道。
苏芸熹却轻轻摇头,语声虽轻,却带着几分笃定:“夫君再看,若新渠果真开凿,那入城第一水口、最大码头,又会设在何处?”
她指尖,仍稳稳点在那片“乱葬岗旁的荒地”之上。
谢长风只觉心口猛地一滞,豁然起身,自旁侧书架上取过一幅更详尽的京城舆图,“哗啦”一声铺在桌上。
一手按定舆图,一手执笔,依着朝中动向,在图上急急比划。
自玉泉山引水,入南城……
苏芸熹静立一旁,看着他眉头紧锁,看着他笔下勾勒出那一道若隐若现的水线。
片刻之后,谢长风手中的笔,猛地顿住。
他抬眼,怔怔望着苏芸熹,目中满是惊震与难以置信。
他看明白了——
若工部之策果真施行,那新渠之首,将来京城南货北运最要紧、最繁华的码头,不偏不倚,正落在这片他素来视作累赘、年年赔银的百亩荒地上!
“当”的一声,谢长风手中狼毫笔落在舆图之上,登时溅开一团墨迹,恰污了方才他视作金山的那片地界。
他一动不动,目光直直凝在苏芸熹面上。
看她的神情,竟似望着一位洞悉天机之人。
苏芸熹被他看得心下发慌,不觉退了小半步,捏着衣襟的指尖微微收紧,语声也有些虚浮:“夫……夫君?”
谢长风并不答言,只胸膛剧烈起伏,气息粗促。
万千念头在心中乱撞,一时竟理不出头绪。
金山。
这片他素来视作累赘的荒地,竟是一座藏而不露的宝山。
而这宝山,竟是母亲沈灵珂,亲手捧到他面前的。
便在今日,便在适才。
她竟是将这天大的好处,暗暗塞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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