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泰元年正月廿六,大朝。
寅时三刻,天色如墨。萧慕云换上五品女官朝服——绯色罗裙,青色半臂,腰束银带,头戴莲花冠。这是太后生前赐的冠服,她只在最隆重的场合穿戴。铜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但眼神坚定。今日,她将站在大辽最高权力的中心,决定多人的生死,也包括自己的命运。
卯时正,宫门开。百官素服鱼贯而入,在皇极殿前分列。北院居东,南院居西,中间御道空出,铺着猩红毡毯。雪后初晴,晨光照在琉璃瓦上,折射出冷硬的光。
萧慕云的位置在殿内右侧,靠近御座。这是圣宗特准——作为今日主要证人,她需随时应对质询。她看见韩德让站在文官首位,神色肃穆;耶律敌烈立在武官队列,面无表情;而北院那边,耶律斜轸的位置空着——他已被软禁在府,稍后将由禁军押解上殿。
辰时初,钟鸣九响。圣宗升座。
今日的皇帝格外威严。头戴金丝翼善冠,身着十二章纹玄色衮服,腰佩玉具剑。他端坐龙椅,目光扫过殿中百官,最后落在萧慕云脸上,微微颔首。
“宣,罪臣耶律斜轸。”圣宗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大殿。
殿外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耶律斜轸被四名禁军押入,虽未上枷锁,但手脚皆系铁链,每走一步哗啦作响。老将军换了一身素白囚衣,须发凌乱,但脊背挺直,眼中仍有傲气。
“罪臣耶律斜轸,叩见陛下。”他跪地,铁链哗然。
圣宗未叫他起身,只问:“耶律斜轸,御史台弹劾你十二条大罪:贪墨军饷、私蓄甲兵、勾结藩部、谋害太后。你可认罪?”
耶律斜轸抬头,直视皇帝:“陛下,老臣戎马一生,为大辽立下汗马功劳。今遭奸人构陷,心有不甘。若陛下真要治罪,请出示证据,让老臣死个明白。”
“你要证据?”圣宗冷笑,“好。传证人沈清梧。”
殿中一阵骚动。沈清梧被两名女官搀扶入殿,她穿着太医局医官的青色官服,面色惨白如纸,但步伐坚定。行至御前,她跪地叩首,声音颤抖却清晰:
“臣太医局医官沈清梧,叩见陛下。”
“沈清梧,”圣宗道,“将你所知,一一道来。”
沈清梧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从统和二十八年六月,耶律留宁以她母亲性命要挟,命她在太后安神汤中增加钩吻剂量;到八月,太后开始咳血,她受命篡改脉案,将中毒症状伪饰为肺痨;再到十二月,太后崩前最后三日,耶律留宁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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