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幽谷的日子,过得忘了时辰。林青囊本打算采了“月见露华”便走,可文子渊那竹篱小院,像有种说不出的魔力,让她连着两日都忍不住循着琴声而去。有时是听他抚琴,琴音时而空灵如山岚,时而激越似飞瀑,总能说中她心底某些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时是对坐烹茶,听他讲些前朝逸事、山水游记,言语间没有半分迂腐气,反倒有种勘破世情的透彻;有时也聊医药,他竟能从诗词歌赋里引出些药性药理,见解独特,让林青囊颇受启发。
她发现,这文子渊看似避世独居,心却未死寂。他屋中除了琴,还有不少书卷,墙上挂着几幅他自己的水墨画,多是山石竹菊,笔法疏淡,意境却悠远。他院中栽的花草,也并非随意为之,暗合四季时序,颇具章法。这是个把日子过成了诗的人。
第三日午后,阳光透过竹叶,洒下细碎的金斑。文子渊没有抚琴,而是在院中石桌上铺开了一张素白的宣纸,研好了墨。
“林姑娘这两日,听了我不少絮叨。”他挽起袖子,执起笔,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无以为报,我瞧着姑娘采药时的神态,颇有林下之风,想试着画上一幅,聊表心意,不知姑娘可愿?”
林青囊有些意外,略一迟疑,点了点头:“先生妙笔,只怕我粗陋姿容,入不得画。”
文子渊但笑不语,凝神静气,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谷,随即落笔。他画得并不快,每一笔却极稳,极准。墨色在纸上晕开,先是勾勒出幽谷嶙峋的山石轮廓,潺潺的溪流,朦胧的雾霭。然后,在溪畔岩边,渐渐浮现一个女子的侧影。
那女子背着小小的药篓,微微俯身,衣袖轻挽,正伸手去采撷岩缝一株看不真切、却仿佛有光华流转的植物。她的发丝被谷风吹起几缕,身形窈窕却挺拔,姿态专注而自然,仿佛与周遭的山石溪流、云雾草木浑然一体。文子渊没有精细描绘她的五官,只以简淡的笔墨勾勒出灵秀的轮廓与神韵,便已让人觉得那女子飘然出尘,不似凡俗中人。
画成,文子渊搁笔,略一思忖,提笔在画幅右上角题下一行清隽的小字:
“幽谷云深自采芝,风拂萝带步迟迟。尘寰多少营营客,不识青山真秀姿。”
题罢,他轻轻吹干墨迹,将画作转向林青囊。
林青囊看着画中的自己,一时有些怔忡。画里的女子,比她实际更添了几分仙气与宁静,仿佛真是这幽谷孕育的精灵。那诗句,看似写景写人,赞她超脱尘俗,但细细品味,“风拂萝带步迟迟”里,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