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过了老蛟滩,像是从阎王殿门口打了个转,又回到了阳间。白日里,船上死里逃生的人们还沉浸在一种混杂着后怕与狂喜的亢奋里,船老大声嘶力竭地指挥修补船身,水手们干活格外卖力,乘客们则聚在一起,添油加醋地描述昨夜是如何险象环生,又是如何被“蛟王爷”显灵保佑。香烛的烟气混杂着河风的腥气,在甲板上缭绕不散。
林青囊依旧沉默,缩在她那个角落,听着那些夸张的叙述,心里却想着昨夜水下那令人窒息的巨大黑影,和血脉深处传来的、冰冷而古老的悸动。那不是错觉。那位存在,注意到了她,并且……似乎没有恶意?
她摸出贴身戴着的、温养着墨璃魂魄的古玉,玉身温润,并无异常。又想起苗疆阿嬷给的蛊符,昨夜似乎也微微发热过。这些细微的感应,加上自身血脉的异动,都在告诉她:昨夜之事,绝非简单的“河神显灵”。
一种强烈的冲动在她心中升起。她想再试试,想知道更多。关于那水下的存在,关于妹妹的下落,关于这茫茫世间,她这半蛇之身到底还隐藏着多少未知。
入夜,船只停泊在一个相对平缓的江湾过夜。白天喧闹的船客们经过惊吓和兴奋,都已疲乏不堪,早早钻进舱里睡了。水手们除了两个值夜的,也鼾声四起。江面恢复了平静,只有细微的水波轻拍船身,和远处不知名水鸟偶尔的啼叫。
月华如水,静静洒在宽阔的江面上,泛起细碎的银鳞。林青囊悄无声息地起身,避开值夜水手半睡半醒的目光,来到空无一人的船头。夜风带着江水特有的湿润凉意,吹动她额前碎发。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有些急促的心跳。
该怎么做?像昨夜那样,被动地散发气息等待感应吗?不,那样太模糊了。她想起墨璃姐姐偶尔提起过的,蛇族间一些古老的、非语言的沟通方式——不是话语,而是某种频率的震颤,某种意念的投递,如同蝙蝠的回声,如同某些昆虫的信息素。她从未真正尝试过,她的血脉太稀薄,传承也残缺。但此刻,她想试试。
她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努力去捕捉、去模仿昨夜那古老威压掠过时,自己血脉与之共鸣的那种奇异频率。很微弱,很生涩,像牙牙学语的孩童试图模仿古老的歌谣。她尝试着,将这股微弱的、带着探寻与敬意的意念波动,混合着一丝属于蛇族的气息,如同投石入水,向着下方深沉幽暗的江水,轻轻地“送”了出去。
没有声音,至少人类的耳朵听不见。但她能感觉到,自己脖颈后的那片鳞片,在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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