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听完这个解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怀疑。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去深究一个陌生人的背景了。
他只是麻木的点了点头,把那条脏毛巾随手扔在水槽边,拖着灌了铅的双腿,重新推开了受洗室的木门,走向了外面那个充斥着哀嚎和死亡的中殿。
「吱呀「7
沉重的木门重新合上,将外面的惨叫声和恶臭勉强隔绝开来。
里昂看着木门关紧,立刻收起了刚才那种随意的姿态。
他转过头,视线重新锁定了大理石台上的克里斯多福。
「看到了吗?」
里昂的声音在空荡的受洗室里显的格外冷酷。
「刚刚那个救了你命的外科主任。他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仅仅是因为他发了点不该发的善心。」
克里斯多福猛地擡起头,乾瘪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他违规跳过了医院里那些冗长、僵化且只为富人服务的全科转诊流程,直接推着一个急症病人进了手术室。」
「就因为他破坏了规矩,触动了整个医疗体系的利益,那些大人物就直接吊销了他的执照,把他踹出了医院。」
「现在,他只能在这个破教堂里用抗生素给流浪汉当保姆。」
里昂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点了点克里斯多福的小腿。
「就连这种只是为了救人的家夥都沦落到了这里,你呢?」
「你一个被辉瑞律师团盯上的商业间谍嫌疑人,背着天价的连环违约金,你凭什麽觉得继续留在美国还能有前途?」
「难道你真的甘心在这里和郊狼抢一辈子的地盘?」
「所以,我刚刚的提议,你考虑的怎麽样了。」
克里斯多福听完这番话,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腿上那堪称艺术品级别的缝合线,脑子里不断回放着托马斯刚才那麻木空洞的眼神,以及那件挂满碎肉和黑血的防护服。
他把右手握拳,抵在了嘴唇上,胸膛剧烈起伏着,用力的深呼吸,试图把内心深处对未来无尽的迷茫压制下去。
足足过了一分钟。
克里斯多福缓缓放下了手。
他重新看向了里昂,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傲慢,而是换上了一副谨慎试探与妥协的神态。
「既然你背後的老板能提供充足的资金,还能无视辉瑞的封锁给我顶级的P3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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