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24小时发薪日贷款店还在营业,这个东西放出的贷款年化利率高达400%,但是在美国它是合法的。
惨白的灯光从玻璃门後透出来,把门口排队的三个黑人妇女照得像殭屍。
两个流浪汉蜷在贷款店门口的热风排气口旁边,裹着睡袋,只露出一团乱糟糟的头发和半截破棉鞋。
还有一个躺在巷口的。
他侧身躺在报刊亭旁边的墙角,脸朝着水泥地面,一条胳膊压在身下,另一条搭在肚子上。
身上盖着一件旧军大衣,脚上穿着两只不同颜色的运动鞋。
姿势看起来像在睡觉,但里昂停下车走近的时候,发现他的手指是灰白色的。
里昂没有停下脚步。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个人的脸,五十来岁,胡须灰白,嘴微微张着,眼睛半睁,瞳孔已经失去了对焦。
死了至少有六到八个小时。
不是冻死的,以现在的气温还没到那地步,起码现在没下冻雨。
大概率是脏器衰竭,或者是某种慢性病拖到了尽头。
明天早上会有人发现他,或者後天,然後亚历克斯就会过来一趟。
里昂压低帽檐,绕过屍体,朝报刊亭走过去。
这座报刊亭曾经是第六街区最热闹的地方。
据里昂从一些老巡警那边了解的情况来说,很多年前,一个越南老头盘下了这个铁皮亭子,取名「西贡书报亭」。
每天早上四点准时开门,卖报纸、卖咖啡、卖刮刮乐彩票。
附近工厂的工人会在上班路上停下来买一包烟,顺便跟老头聊两句天气。
老头有个收音机,永远放在体育频道,播棒球比赛的时候他会把音量调得很大,整条街都能听见。
下午放学的时候,小孩们捏着硬币来买棒棒糖,老头总是装作数不清钱,偷偷多给他们一根。
後来智慧型手机出来了,没人看报纸了。
工厂搬走了,没人买咖啡了,连收音机都换成了流媒体。
老头硬撑了两三年,门口的顾客从几十个变成十几个,最後变成零。
他在一个周日下午把铁门拉下来,贴了张手写的越南语告别信,带着两箱没卖完的旧杂志走了。
之後这里就变成了流浪汉的地盘,一批又一批的人在这里过夜,在窗口底下铺纸板,在遮阳棚下面搭帐篷,用铁桶烧垃圾取暖。
有人病死,有人冻死,有人有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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