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什麽,但是话到了嘴边,发现又不太对。
他想说,当然是想赶在辉瑞前面。
想让他们那群拿着他数据的混蛋,在自己的年报上看到同一个实验突然出现了来自东方的专利壁垒。
想让那群法务部的律师给他发邮件,「对不起克里斯多福教授,您介意我们向您购买授权吗?」
想在自己有生之年看着自己主导的项目落地成真正的药物。
但这些好像不是最重要的。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尖。
「我也————不太能说得清楚。」
他的语速比刚才慢了很多,在边想边说。
「老李在伐木场跟我说,让我让辉瑞後悔。」
「当时这句话对我有用,非常有用,因为那时候我能抓住的情绪只有恨。」
「如果不恨辉瑞,我就会去恨郊狼。」
他停了一下。
「恨郊狼不如恨辉瑞,恨辉瑞能让我活过来,恨郊狼只会让我变成精神失常的神经病。」
「所以昨晚老李说完那句话之後,我把恨辉瑞当成了活下去的意义。」
「但今天上午周主任查完房走了之後,我一个人在这张床上躺了两个小时,我发现一个事情,恨辉瑞这个目标已经不够用了。」
「你们救我出来的过程,有多少安排我就不多说了,主要是我也看到了很多东西。」
「那个周医生跟我说的那些,我之前是想都想不到的。」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
「他说医保是全纳的,我说那药呢,他说药价是跟药企谈判的,有些价格确实还不能降下来,但至少是在想办法让更多人治得起病。」
「我在辉瑞做了这麽多年,从来没听过这种做法。」
他停下来吸了一口气。
「实验室的配比数据,哪怕是我当前研究以外的其他药,我脑子里也有不少,你们可以拿去自己用的东西很多。」
「这些载体做出来的靶向药,定价权在谁手里,谁就可以决定能让多少人用上。」
「辉瑞拿到专利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加快临床,是做定价模型。」
「他们在做定价模型的时候有一个部门叫市场准入策略部,我也参与过几次评审会,他们在看的是一个疗程卖多少钱才能最大化单位毛利润。」
「我来这边之前,我以为你们是要我的技术和脑子里那几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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