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开空白文档。
标题反复输入删除,最后敲下:“中山里老街区素人作者挖掘及场景潜力初步评估报告”。
然后,手指停在键盘上方,不动了。
他清楚该怎么写——套用模板,把画面转换成冰冷的评估项。
形象辨识度(皱纹、旧衣、老物件)。
故事可塑性(“坚守”、“消逝”、“情怀”)。
情感触点(“怀旧”、“感动”、“治愈”)。
传播潜力(“反差”、“冲突”、“话题性”)。
结论:张师傅(可包装为“最后的搪瓷匠”)、熬猪油场景(可衍生“古早味记忆”系列)、老理发店(可作“时光长廊”背景板)等具备开发价值,建议深入接触,挖掘故事,进行人设打磨。
这套流程,林澈早已了然。
但今天,当这些词语敲在屏幕上,却格外空洞。
齐爷爷的话在脑海中浮现:“别把活生生的人,写成你报告里的‘素材’。”
林澈闭眼,揉了揉眉心。再睁开时,目光落到电脑旁黑色笔记本露出的一角。
周六写下的文字,无声浮现:
“修补搪瓷盆的张师傅,修一个盆收十元。眼神浑浊,不喜镜头。手艺是一种与过去的连接。”
在那份报告里,张师傅是“最后的搪瓷匠”,是“岁月质感的符号”。
但在笔记里,张师傅是一个完整的人——一个会对闯入镜头不高兴,靠一门收费不高的手艺维持生活连接的人。
这两种描述,哪一种更接近“真实”?
而哪一种,是这份工作需要的“真实”?
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尖锐的撕裂感。
“小林,”旁边工位的同事探头过来,压低声音,“李主管刚又催隔壁组数据了,脸色不好。你的报告抓紧弄,小心撞他火气上。”
林澈牵了牵嘴角算作回应。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屏幕。
生存是第一位。
他需要这份工作。
笔记本里那些闪光又脆弱的观察,付不起房租,减轻不了父亲的医药费。
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放到键盘上。
这一次,他敲击的速度快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
他熟练搭建报告框架,把标准化评估维度一一填进,将周六亲眼所见的鲜活画面一一拆解、归类、贴上标签。
张师傅成了“具备强烈视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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