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么死的?”他问。
男人没有用“厉鬼索命”或“触怒护法”之类的玄虚说法,而是用最直白粗粝的词汇描述最冰冷的事实:“先发冷,再发热,最后又冷透。眼白泛黄,嘴唇发黑,指尖乌紫。不是冻死的。也不是刀伤。”
昂旺在脑中快速排列这些体征,并用《四部医典》的理论外壳将其包裹起来:“赤巴(胆汁)先乱,隆(风)气后逆,培根(黏液)不收。像是服下了不该服的东西,或是饮入了不该饮的液体。分量不大,不足以致命当场,却让人喘不过气,如同被积雪压住了胸膛。”
他刻意不说“是什么毒”,只说“像什么症候”。他知道,在这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可能被转卖。
拾骨童凑近了些,皱了皱鼻子:“城里人都说他是业报。阿佳说不是。”
男人盯着昂旺:“你到底想要什么?”
昂旺的目光落在那处红印上:“我要一截这尸布。我要带回去问个明白:是谁,敢把这官家的红印,盖在死人身上。”
男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冷冽,让昂旺感觉寒意从脊椎一路爬上头皮。最终,男人用刀尖挑起尸布一角,利刃划过粗布,发出干涩的撕裂声,如同将冻硬的雪层撕开。他将割下的一截丢给昂旺:“拿去吧。记住,死人不收你的钱,但活人……迟早要收。”
昂旺接住那截尸布。布的冰冷瞬间穿透掌心,浓烈的腥气直冲鼻腔。他将布塞进怀里,紧贴着胸膛,试图用自己微弱的体温去对抗那股属于死亡的气息。
他转身欲走,雪地中忽然响起急促杂乱的踩踏声,像一串催命的倒数。有人用带着浓重草原口音的话低声咒骂了一句。昂旺回头,看见三条人影正从雪坡上快速逼近:一人披着僧袍却步履矫健,一人头戴厚皮帽,另一人腰间赫然挂着衙门的铜牌。三股力量在雪地上交错围拢,如同绳索般缠向猎物。
戴皮帽的人伸出手,手指弯曲如钩:“把东西交出来。”
昂旺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有回答,向后退了一步,脚跟磕到一块埋在雪中的石头,冰硬的触感震得脚踝发麻。怀里的尸布,此刻像一块永远无法焐热的生铁。
逃跑的念头刚升起,便被他自行掐灭:一旦逃跑,身份就会从“被调查者”彻底坐实为“逃犯”。他必须寻找“门槛”,哪怕只是一处由石头垒砌的、象征性的界限。
尸林旁边,有一处小小的嘛呢石堆,堆前立着一扇低矮的破旧木门,门上挂着锈蚀的风铃,寒风过处,叮当作响。门内传来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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