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她的声音不高,在寂静的舱室内却清晰冷冽。
侍从约翰推门而入,恭敬地垂手而立。
“先生,您吩咐。”
于帝蘅并未转身,目光仍停留在窗外那一片混沌的黑暗与零星光点上,声音平稳无波。
“马嘎尔尼先生之前交代找本地向导的事,一会靠岸后让人再去找找,找到后先带来我这。”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也像是在脑海中调取符合这个时代背景的表层记忆信息。
“不是官府指派的那种。要熟悉本地情况,尤其是对朝廷规制、官场往来惯例、乃至市井消息都有所了解的人。”
她需要一双更本土、更底层的眼睛。
使团高层的接触过于正式和受限,而码头上那些零碎的信息又过于庞杂低效。
一个合适的“本地助手”,或许能提供不同层面的观察切片,甚至可能成为与同样潜伏此地的乔羽建立联系的潜在桥梁——如果她也想到了类似途径的话。
这个念头在于帝蘅心底冰冷地滑过,没有留下任何情绪的痕迹。
“明白,先生。我会谨慎办理。”约翰应道。
他跟随这位年轻顾问已有一段时间,深知其指令往往意有所指,且要求极高。
“去忙吧。”于帝蘅终于微微侧过头,月光此刻照亮了她半张脸,那上面的表情如同覆盖着一层薄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约翰再次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舱室,轻轻带上了门。
舱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船体随着海浪微微摇晃的吱嘎声,以及窗外永无止息的海风呜咽。
于帝蘅重新将视线投向黑暗的海面。
在这个完全陌生且排外的文明体系里,仅靠使团高层的有限渠道,远远不够。
不久,舱门再次被敲响,这次的声音稍显急促。
“温特沃斯顾问,勋爵大人请您立刻到他的会议室去。”门外站着的是马嘎尔尼勋爵的贴身侍从,表情严肃。
“知道了。”于帝蘅眼神微凝,利落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一丝不苟地扣好纽扣,抚平衣襟。
跟随侍从穿过光线昏暗、充满木材、油漆和淡淡霉味的船舱通道,于帝蘅的步伐稳定而无声。
会议室的门窗紧闭,隔绝了甲板上呼啸的海风和船员隐约的号令声。
然而,室内的空气却仿佛比外面更加滞重,弥漫着雪茄烟雾、陈年纸张,以及一种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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