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一色的暗红劲装,个个身形矫健,精气神饱满得像刚从校场拉练回来。
有几个明显是新弟子,脸上还带着初出茅庐的兴奋和紧张。
寅时正,门户洞开。
灰白色的虚空在眼前铺展,像一张巨大的、没有边际的宣纸。
弟子们依次踏入。
归元宗最先,真阳宗其次,太一宗紧随其后。
陆悯天扛着黑枪,排在队伍中间。
孙莹托着那枚碧色莲叶,章不平拄着重剑走在最前头。
宋在非走在队伍最外侧。
红白衣袍,半扎的狼尾发,左耳那枚细长银坠安静地垂着。
他离其他人三步远,不远不近,恰好是一个不必交谈的距离。
陆悯天收回视线。
临进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七七站在苏翡涯身侧,朝她挥挥手,郭安柏在一旁手舞足蹈不知说着什么,魏无忧低头听着。
陆悯天也挥了挥手。
然后一步迈进去。
脚底踩空的那一瞬,陆悯天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那一瞬的失重感从胃底直蹿喉口,还没来得及反应,脚底又被什么托住,软的,温的,像踩在活物身上。
什么鬼?随机传送?
眼前白光炸开,像有人在她眉心狠狠凿了一锤。
陆悯天猛地睁眼。
灰。
满目的灰。
灰绿色的草,灰褐色的土,灰白色的天。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层均匀的、像蒙了薄纱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人影拉成模糊的一团。
她站在原地,转了一圈。
草坡延展到视线尽头,起伏平缓,像凝固的海浪。远处有山,轮廓洇在雾里,像水墨滴落宣纸后晕开的边缘。
一个人也没有。
她把黑枪从肩上放下来,枪杆杵进土里。
土是松的,一杵一个浅坑,坑底隐约洇出暗红。
陆悯天蹲下身,捻起一撮土凑近鼻端。
铁锈味。
还有别的什么,腥的,但不新鲜,像晾了三天的血。
她站起身,握紧枪杆。
风从草尖掠过,带起细碎的沙沙声。
那声音不对。
不是风。
是有什么东西在草底下爬行的声音。
左边,右边,后边……
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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