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上。
两人对视一眼。陈长安立刻调转马头,沿着高坡往左移了十几步。视野拉开,他重新扫敌阵。这次看的是旗帜高度、马匹阴影、甲胄反光的角度。有些地方,影子歪了。有些地方,反光太齐,像是新刷的漆。
他低声说:“虚张声势。至少五万是空架子。”
“草人?”苏媚儿问。
“可能。也可能全是老弱。”他摇头,“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萧烈敢南下,不会拿全假的兵来赌。”
“所以呢?”
“所以咱们得让他们先动。”他捏了下缰绳,皮革发出吱呀声,“谁先乱阵型,谁输。”
苏媚儿点头,手又落回剑柄。这次她没再拔剑,只是用拇指蹭了蹭护手边缘,那里有道旧划痕,是断云岭留下的。
陈长安低头看地。刚才那道干河床,如果挖深一点,埋些绊马索……他没往下想。现在不是部署的时候。他得等,等对方露出更多破绽。
风又起来了,卷着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疼。他眯起眼,看见敌阵右翼前突的部分,有面小旗动了下。不是指挥旗,是传令兵用的那种三角幡。动了一下,又停住。
他记住了位置。
苏媚儿忽然伸手,拽了下他披风的系带。他转头。
“松了。”她说。
他“嗯”了声,没动。她也没再碰。
远处,敌阵中鼓声响起。咚,咚,咚。三声,停住。没有进攻,也没有撤退。像是在示威。
陈长安吐出一口气,鼻腔里发痒。他揉了下鼻子,手指沾了点灰。这地方太干,连鼻涕都结成块了。
他把马往坡下牵了半步,让视线越过苏媚儿的肩膀。敌阵左翼厚实,但调度明显慢半拍。右翼灵活,却太靠前。中间主将台太高,一旦被突袭,收拢困难。
他心里有了谱。
但这仗不能硬拼。一千人,拼不起。得耍点阴的。
他摸了下腰间剑柄,冰冷。然后抬头,看向天空。云层低,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这种天,适合火攻。可没火油,也没弓箭手。
他收回目光,落在脚下这片干土上。
要是能点把火,烧出条隔离带……但他没火折子。队伍里也没带。
苏媚儿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低声说:“我有火绒。”
他看她。
“藏在鞋底。”她淡淡道,“防身用的。”
他点点头,没多问。火绒够点小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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