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伤口上,沾了血,在那张押命文书上划了一道。
“你们的命,我的命,都在这儿。”他说,“谁也别想赖账。”
底下静了几息。
然后,一个断臂的老兵突然往前跨了一步。他左袖空荡荡的,右臂从肩膀往下只剩半截,裹着脏布。他举起残肢,对着陈长安,嗓门炸开:“我不要田!我要再上阵!我这条胳膊,是三年前在断云岭让狼叼走的——它算不算一功?”
陈长安看着他。
风把他的披风掀起来,扫过那老兵的脸。对方没躲,眼睛瞪着他,鼻孔一张一缩,喘气声粗得像破风箱。
“算。”陈长安说,“旧伤,每一道疤,抵一敌首。你这条臂,记五功。”
老兵咧嘴笑了,牙黑黄。他转身对着队伍,举起残臂:“听见没?老子一条胳膊顶五个脑袋!你们呢?谁他妈不敢上?”
“上!”
“拼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功!”
吼声一块石头扔进干井,撞得四壁嗡响。几个年轻兵卒把枪往地上一顿,震起一圈土雾。有人开始脱外袍,露出身上刀疤、箭孔,一个个指着喊:“这个算不算?”“我这腿瘸的,能不能抵?”
陈长安点头:“凡伤,皆计。”
他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匕,不是兵器,是切干粮用的。他蹲下,把那张染血的押命文书铺在地上,用匕首一角压住边角。
“规则就刻在这儿。”他说,“你们信,就留下。不信,现在走,没人拦你。”
没人动。
那个抱陶罐的老头突然上前,手抖着解开系绳,把罐子倒过来,往地上一扣。几粒发黑的豆子滚出来,沾着罐底的残渣。他拍了拍罐身,像是拍掉最后一点念想,然后把空罐塞进军资箱——一个破木柜,连漆都没刷。
“我们信你。”老头声音小,但字字清楚,“打赢了,活路在前;打输了,同死于此。”
另一个妇人跟着上前,掏出块布巾,里面包着半块杂面饼。她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剩下的全扔进箱里。有人递上来一捆麻绳,有人放下一双草鞋,还有个少年解下腰带,铜扣叮当落进箱底。
火绒味突然窜进鼻子。
陈长安一愣,偏头。一个满脸煤灰的汉子正蹲在箱旁,手里捏着一小团黑乎乎的东西,往箱底塞。那是火油浸过的麻絮,点着能烧半炷香。
“防夜袭。”汉子咕哝,“也能……点火堆。”
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