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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耳。”陈长安开口,声音哑。
没人动。大部分人都僵着,眼神发直,耳朵微微抽动,像在捕捉什么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有个老兵抬起手,慢慢塞了把沙子进耳朵,结果手停在半空,又缓缓放下,重新合十。
陈长安闭眼。
三息。
他感觉到周围人的气息全乱了。不是累,不是怕,是神魂被什么东西拽着走,像潮水退去时脚下的沙被一点点抽空。他自己也撑得吃力,太阳穴突突跳,额角沁出的汗滑进眉骨,辣得睁不开眼。
再睁眼时,他盯住那个高瘦僧人。
铜铃还在手上,但声音不是从铃里出来的。那僧人嘴唇开合,节奏和经文对不上,可每吐一个音,空气就像水面一样荡一下。他脚下踩过的地方,沙粒竟微微震起,悬停半瞬才落下。
“以声成障……”陈长安低声说,像是自语,又像确认,“不是蛊,不是毒,是音。”
他右手慢慢移向剑柄,掌心蹭过铁鞘,发出轻微的“沙”声。这声音很小,但在他耳朵里格外清晰,像一根针扎进混沌的雾里。
“收拢。”他提高声,“阵型收拢!能动的,堵耳闭息,原地蹲下!不准看,不准听,不准应声!”
有几个离得近的士兵身子一震,像是被这话撞醒。一人立刻扯下腰带缠住耳朵,另一人拿刀鞘捅地,把耳朵贴上去,试图用震动盖过那诡异诵经。两个还能走的开始拉人,把发愣的、跪着的、笑出声的往中间拖。
那个高瘦僧人停下。
身后众僧也停。
但他们没断经文,反而声音陡然拔高,像一群乌鸦同时炸翅。地面细微震动,陈长安脚下一滑,左腿旧伤猛地一抽,整个人歪了一下,手扶住木桩才站稳。
他喘了口气。
嘴里全是铁腥味,不知是咬破了腮还是内伤裂了。他盯着三百步外那群僧人,尤其是领头那个。那人虽不动,但嘴角似乎向上扯了一下,极短,像风吹过枯叶。
陈长安左手仍插在暗袋里,铜扣被攥出了印子。
他想起昨夜焚粮时,火光映着坡架倒塌的瞬间,那一声轰响。那时声音是实的,能躲,能挡,能用兵器格开。可现在这声音像水,渗进耳朵,钻进骨头,连呼吸都成了它的通道。
“不是中原的经。”他喃喃,“也不是佛门的东西。”
一个亲兵爬过来,耳朵里塞着布条,脸憋得通红:“帅……要不要……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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