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争?拿什么争?
你可以说他僭越,可他刚带着百姓空城迎敌,敌军三万人马退了三十里,连箭都没放一支;你也可以说他无诏擅入,可他现在站在这儿,身后没兵没将,可整个朝堂却比打了败仗还安静。
争辩?怎么争?用嘴吗?用礼法吗?
礼法现在坐在龙椅上,五岁,不会说话。而他站在这儿,一句话就能让整座大殿喘不过气。
陈长安等了十息。
没人出列。
他收回视线,像是早知道会这样。然后他转身,走到殿中央那张御案旁,伸手从袖中取出一物——一本册子,麻布封皮,边角磨得起毛,纸页翻得发黑。
《山河债总册》。
他把它轻轻放在案上,封面朝上,正好对着百官方向。
“这不是债。”他说,“这是约。”
“百姓拿田产、身家、命根子押进去的约。他们信这张纸,能换来太平,能换来活路。他们不认圣旨,不认虎符,不认你我头上这顶乌纱,他们只认这个。”
他点了点册子。
“所以,从今往后,谁掌这个‘约’,谁就掌天下。”
“不是我陈长安要夺权。”
“是你们早就丢了。”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香灰落地的声音。
有个老御史嘴唇哆嗦,想说话,张了几次嘴,最后还是闭上。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你说君臣纲常,他说民心所向;你说祖制不可违,他手里拿着三百万人签字画押的债册。你拿礼法压他,他反问一句“百姓饿死时,礼法在哪”——你怎么答?
答不了。
所以只能低头。
陈长安不再看他们。他站在那儿,像一根钉子,把整个旧秩序钉死在原地。他没拔剑,没喝令,甚至没提高音量,可所有人都觉得膝盖发软,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直不起腰。
他知道,这一局,赢了。
不是靠兵,不是靠谋,是靠那场空城。
百姓举着债券站在城外,风吹不散,敌军不战自退——那一刻,信用已经转移。他们信的不再是天子,而是那个站在最前面、高举债券纸的人。
现在,他只是来宣布结果。
他又看了眼龙椅。
孩子还在那儿,一动不动,像尊泥塑。太监站在后面,大气不敢出。整个大殿,只有香炉里的烟还在动,歪歪扭扭,像条断了脊梁的蛇。
陈长安转身,往殿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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