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根。字迹越来越潦草,墨水颜色从纯黑变成深褐,可能是受潮,也可能是血。
第六十七页开始,内容变了。
"今天看见一个小孩,没有小指。他说村里人都这样,生下来就被切掉,为了让他们记住祖先的罪。我问什么罪,他说'双Y'的罪。这个村子叫断指村,是'双Y'创始人眉先生的故乡。我决定留下来。"
沈鸢的手指停在纸面上。七年前她选择这个村子,是因为地图上的随机指向,是因为这里的贫穷和封闭适合隐藏,是因为村口老槐树下的婆婆说她"长得像我家失踪的闺女"。她从未想过,这是林骁走过的路,是他选择的终点。
日记继续:"村里的孩子需要老师。我教他们数学,教他们'双Y'是错的,教他们断指不是宿命是暴力。第三年,他们叫我村长。第四年,第一批孩子考上县城中学。第五年,有人回来告诉我,他们在学校被叫'毒贩的后代',但他们没有低头,因为我说过低头就是承认断指是对的。"
沈鸢想起村里那些孩子。她教过他们认字,教过他们洗手,教过他们不要碰后山的红色花朵。她从未问过他们为什么没有小指,就像他们从未问过她为什么只有九根手指能弯曲。这是村里的默契,是共同的伤口,不需要解释。
"第六年,我开始种枇杷。阿鸢喜欢枇杷,她说果核像小心脏。我把果核埋在井边,希望有一天她能喝到用这些枇杷煮的糖水。第七年,我决定送出那根手指。如果她还在找我,她会明白。如果她已经开始新生活——"字迹在这里中断,有一滴墨水晕开,像一滴泪,或者一滴血。
"——那也好。"
沈鸢把日记贴在胸口,吊坠硌着肋骨,戒指硌着日记本的硬壳。她想起七年前那个没有完成的句子:"要么一起粉身碎骨,要么——"
要么什么?活下来?忘记?各自安好?
她走到井边,看着水面上的自己。七年过去,她四十三岁了,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有了白发,右手食指永远蜷曲着,像一枚握不住的问号。但水面下的倒影里,她看见二十八岁的沈鸢,穿着白大褂,在解剖室里对林骁说:"你的指纹和我匹配度很高,我们可能有血缘关系。"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刚卧底回来,带着一身的伤和一脸的痞笑,说:"沈法医,那你要对我负责。"
她当时把解剖刀拍在台上,说:"我只对尸体负责。"
他说:"那我就是你的尸体。"
现在,七年之后,他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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