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看着眼前这位拯救了自己江山的少年,心中百感交集,亲自上前,欲执其手,叹道:“潇公子,朕之江山,赖你而复;朕之性命,赖你而存。你要何物,朕无不许;你欲何位,朕无不立。”
萧惊寒微微躬身,退后一步,语气平静如水:“陛下,臣一无所求。”
天子一怔,以为他是故作谦逊,当即取出金印虎符,亲手递到他面前,声音恳切:“忠武王,天下兵马大权在此,武林盟主之位在此,王公贵爵在此,你为何还不满足?莫非是嫌朕封赏太薄?”
萧惊寒抬眸,目光清澈,直视天子,没有半分畏惧,也没有半分贪婪,只有一片澄明:
“陛下,臣非不满足,臣是不需要。”
一语落地,天子愕然,随行百官更是脸色大变。
不需要?
权倾天下的权柄,世袭罔替的王爵,统摄武林的威名,富可敌国的财富,这世间所有人穷尽一生追求的东西,他竟然说——不需要?
靖王忍不住上前一步,沉声问道:“潇公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是千古未有之荣宠,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地位,你怎能轻言不需要?”
萧惊寒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扫过满朝朱紫,扫过御驾龙旗,扫过金陵繁华,最终,落向西方天际,那片看不见却刻在心底的方向,声音轻缓,却字字入心:
“诸位可知,臣自敦煌来,八岁家破,流离市井,与祖母相依为命,住的是漏雨茅屋,穿的是粗布旧衣,吃的是残羹冷饭,一日能有一餐饱,便觉人间至福。”
“那时,臣所求者,不过祖母安康,不过性命无忧,不过一方小院,不过一盏灯火。”
“后来习武学剑,入江湖,闯金銮,平叛乱,昭沉冤,非为权,非为名,非为利,只为忠良有清白,亲人有安宁,百姓有太平。”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一沉,却更见坚定:
“王爵之尊,不及祖母一声呼唤;兵权之重,不及旧巷一缕炊烟;金印之贵,不及青梅一碗热汤;天下之富,不及小院四季平安。”
“陛下赐我王爵,我无心受封;赐我兵权,我无心执掌;赐我富贵,我无心享用;赐我威名,我无心贪恋。”
“臣之剑,用来护道,不用来压人;臣之力,用来安民,不用来擅权;臣之心,用来尽孝,不用来谋位;臣之念,用来归乡,不用来留京。”
这番话,说得坦荡,说得赤诚,说得毫无半分矫饰,听得满朝文武,尽皆默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