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批注的《小学集注》,言是‘以文会友’。”穆岳杵从怀中取出一本半旧的线装书,封皮整洁,“赵御史则回了一幅自己临的《兰亭序》小品,用的是我们送的纸。”他又展开一幅卷轴,果然是在“熹光宣”上所书,墨色沉润,笔力遒劲,旁有朱批小字:“纸佳墨畅,心神俱怡”。
“杨学士府上未回赠实物,”穆岳杵继续道,“但秦掌柜私下透露,杨学士在几次文会中,对‘熹光宣’赞不绝口,引得数位致仕官员和城中富户打听来源。秦掌柜按我们事先约定,只推说南边来路,数量稀少,暂时仅供至交,反而更引得一些人好奇。”
木守玄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膝头。这些反馈,在他意料之中。纸张流入清流与官绅阶层,如石投静水,涟漪自会扩散。他要的正是这种“有限的知名”,不过分张扬,却在关键圈子里留下印记。
“那位苏先生处呢?”他问。
“苏先生处,别有收获。”穆岳杵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他不仅将我们留下的纸,以高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卖给了几位讲究的藏书家和刻书先生,更将这本册子交给我,说或许有些用处。”
穆岳杵又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用寻常竹纸装订的册子,封面无字。木守玄接过翻开,里面并非印刷,而是苏先生那特有的瘦硬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着许多琐碎信息:某日,某位出身庆远府的客商来刻族谱,言及家乡今年春旱,山中溪流水位大降;某日,两位行脚商人闲聊,提及梧州关隘近日盘查加严,对北边来的客商尤为仔细;某日,一位替东家来印书信的管家,抱怨说主家今年田庄收成尚可,但佃户被抽调修河渠的越来越多,工钱却常被克扣,人心不稳……
记录杂乱无章,时间跨度近两载,像是随手记下的见闻碎片。但木守玄看得很慢,很仔细。这些碎片,来自走南闯北的客商、替主家办事的仆役、市井闲谈的百姓,它们拼凑出的,不是官府邸报上的****,而是真正在底层流动的、带着烟火气的“风声”。
“苏先生说,他老朽无用,唯耳朵尚灵,眼睛尚明。这些杂闻,或如废纸,但或许……”穆岳杵复述着苏先生当时的话,“或许有一星半点,能入观主之耳。”
木守玄合上册子,默然片刻。这位狷介的刻书老人,竟有如此心思。“这位苏先生,是个有心人。”他缓缓道,将册子郑重放在案头,“他日若有机会,当再谢他。”
“还有一事,”穆岳杵声音压得更低,神色也凝重起来,“在桂林府交割药材时,无意听得‘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