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是被抽成了真空。
那份泛黄的《接受案件回执单》和下面压着的《血样采集及保存确认书》,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也烫在死寂的客厅中央。
沈建国的呼吸粗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地上那份泛黄的文件,仿佛要从那几行印刷字和那个小小的红色指纹印里,瞪出什么破绽来。他脸上那种混合着暴怒、鄙夷和被冒犯的情绪,正在被一种更深沉、更混乱的东西侵蚀——那是认知被强行撕裂时产生的眩晕和……恐惧。
林韵扶在玄关柜上的手,指关节绷得发白,她整个人都在细微地颤抖,目光死死锁在那份确认书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沈星辰”签名,和旁边鲜红的、小小的指纹印上。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如果不是靠着柜子,恐怕早已瘫软下去。
沈念瑶的啜泣彻底停了,她像一尊失去颜色的石膏像,僵在原地,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惊惧过后的惨白和茫然。
粉色礼裙女孩和其他客人完全懵了,他们看看地上那份透着岁月痕迹的文件,又看看门口那个背着旧书包、平静得可怕的女孩,再看向沈家众人失魂落魄的反应,隐约意识到,他们可能正见证着某个极其私密、也极其残酷的家庭剧变的开端。有人尴尬地移开了视线,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死寂中,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持续发出低微的嗡鸣。
打破这片凝固般沉默的,是一声清晰而冷硬的嗤笑。
“呵。”
沈知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冰锥。他拿着那份新DNA报告的手垂了下来,另一只手则从沈星辰脚边的文件袋旁,捡起了那份泛黄的《血样采集及保存确认书》。他的动作很稳,指尖捏着纸张边缘,仔细地审视着上面的每一个细节——派出所的鲜红公章,略显陈旧的印刷字体,经办民警的签名,还有那个稚嫩的笔迹和指纹。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依旧是那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精英律师模样。只是眉宇间蹙起的纹路更深了些。
“华康司法鉴定中心的报告,格式、印章确实没问题。”沈知行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剥丝抽茧般的冷静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这份十年前的警方文件,”他扬了扬手中的确认书,“纸张老化程度、公章样式、当时的制式表单,看起来也符合那个年代的特征。”
他顿了顿,目光从文件上移开,像手术刀一样刮向沈星辰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