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梅站在“焚舟居”门口的。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
绛红色绣花旗袍,全套翡翠首饰,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这是她出席重要场合的标配。
想当年,沈听澜嫁进陆家时,她就是这么穿的。
现在她站在这里,等那个被她扫地出门的儿媳来开门迎接她。
“周玉梅,你也有今天。”她在心里骂自己。但想到家里最近的状态,她不免有点泄气。
“为了儿子和孙子,都值得。等沈听澜重新回到陆家,有的是办法找回面子。”周玉梅想这儿,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笑。
门开了。
来的人不是沈听澜,是桑晚。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真丝衬衫,黑色阔腿裤,手里端着咖啡。
“哟,陆夫人,”桑晚靠在门框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今天不是初一十五啊,怎么想起来烧香了?”
周玉梅的笑顿时僵在脸上。
“桑小姐,”她努力保持端庄,不想跟这个难缠的女人多说废话,“我找听澜。”
“听澜?”桑晚重复这个名字,笑容更冷了,“陆夫人,您叫得挺亲热啊。当年立‘陆家媳妇守则’的时候,您可不是这么叫的。”
“您平常叫她什么来着?是‘喂’?‘那个谁’?还是‘我们家保姆’?”
周玉梅的脸涨红。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桑晚往前走了半步,“陆夫人,您当年立的守则,我可都帮听澜留着呢。要不要我给您念念?”
周玉梅张了张嘴,话噎在嗓子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桑晚见好就收,侧身让开,“您进去吧。沈老师在二楼。不过…”她顿了顿,“别指望她会心软。她那颗心,已经被其他东西填满了。”
周玉梅深吸一口气,走进门。
二楼,工作室的门开着。
沈听澜坐在工作台前画图,听见脚步声,她没抬头。
“坐。”她说。
周玉梅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房间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周玉梅看着沈听澜。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随意扎着,没化妆,却有种说不出的从容。
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沈听澜,看见她会紧张,会小心翼翼,会问“妈,您要喝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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