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国,光启元年,夏。
年初九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重生到了二十岁这一年,刚踏入京城,准备与顾江知完婚。
岂料顾家一朝封侯,便背信弃义毁了婚约。
“欺人太甚!”年夫人殷樱气得满面通红,“当初顾家穷得饭都吃不上,几次三番腆着脸上门求亲,这是都忘了?顾老爷子怕是用了咱家的百年人参,才能熬到现在。这几年战乱,他顾家上下从我年家借走的银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两!还有脸退婚?呲!简直脸都不要了!”
年初九耳边听着母亲骂骂咧咧,顺嘴应道,“顾家不是真的要退婚,是逼着我给顾江知做妾。”
“放他娘的狗臭屁!”殷樱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跳三跳,“想得倒美!我年家姑娘绝不做妾!”
年初九低垂着眉眼,轻轻拢了拢衣袖。
前世也是这样等了顾江知五年,从及笄等到双十,等成了老姑娘。
可恨的是,顾家若只是背信弃义,派人给年家知会一声也就罢了。偏偏顾家贪婪,看中了年家丰厚的嫁妆。
书信中除了议定婚期,还特意诱哄说雁国初定,京中寸土寸金,早买宅子早落户。
年家本也有入京定居的打算,便举家南下送嫁,一脚踏进顾家布下的天罗地网。
顾家先以退婚打了年家个措手不及,再用“贵妾”之位施恩,想要逼得年初九一顶小轿从侯府小门抬进去。
可那是年初九啊!年家上下最宝贝的娇娇儿!
谁会舍得她去给人做妾?
年家愤然拒绝。
结果顾家恼羞成怒,釜底抽薪,先退婚赶年家出京,再栽赃陷害年家资助乱军,令得年家锒铛入狱,满门获罪。
男子问斩,女眷被判充入教坊司,永世为贱籍。
行刑那日,天灰得吓人。刀锋切入骨肉的闷响,不是一声,是无数声,在年初九脑中一次次炸开。
父亲的头颅滚下来时,眼睛还望着她的方向。
二叔的血溅起三尺高,温热地淋了旁边三叔一脸。
六个哥哥接连倒下,血漫刑台。
七弟最怕疼,可刽子手偏刻意捉弄,刀锋偏了半分,没有立刻斩断他的脖颈。
还有年幼的侄儿们……
闹市口的血气多日不散,熏得人作呕。此刻想起,仍觉心悸窒息,指尖发麻……年初九闭上眼,将喉头翻涌的血腥气,和眼底刺痛的恨意,死死压回胸腔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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