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天明的时间一日日渐长,晚饭后,人们也不再直接回到自家营帐早早休息,而是围坐在避风处、篝火边。
草原上的静默在夜晚被打破,有时聊天,有时唱歌。
就连总是板着张脸的策仁多尔济,聊到激动处,也会一扬袍摆,以肘撑腿,前倾身子几乎要伸到篝火里。
有几次讲的是他从前跟着达日罕的父亲迷路在风暴中,带着羊群逃离狼群追击的故事。
达日罕一边给她翻译,一边跟着艾麦一起编皮条。
在草场沙地里沉默寡言的小伙子们,此时都活跃积极起来。
娜仁她们则一如既往地机灵活泼,哄吵起来,从不曾落在下风。
连玉总是被那种如火花跃动的气氛所带动,听懂的越来越多,有时还能掺上几句嘴。
一种绵长而持久的宁静萦绕在她的身边。
唱歌时便更是惬意轻松,策仁是会拉马头琴的,他那把琴老得不成样子,琴杆顶部的木质马头雕刻不算精致,只大致看得出个轮廓来,却保护得很好,物资稀缺的地方,琴与弓都有专门的皮制保护套。
琴尾抵小腿内侧后,总要稍停一阵,坐稳身形,策仁才会将弓毛贴上那两根粗粝的琴弦。
音律响起,亦如人一呼一吸。
连玉便在琴声与悠扬的长调中放空,仰头望天。
“奥德。”她小声念,星星。
达日罕听了,脸上挂着笑意,与她一同看向缀满繁星的银蓝色夜幕。
那琴声中穿插着停顿,时急如万马奔腾,有时又如坐身马上缓步览过一望无际的荒野山川。
呼——吸——
呼吸——
也只有在此时,连玉才会再想起家。
呼和浩特。
秋季就这样在歌声琴声笑闹声中走近,连玉行马之高处,遥遥俯瞰着她的“呼和浩特”初具雏形。
但左看右看,距离“青色的城”实在还有距离,连玉思来想去,问:“黄色的城怎么说?”
“Shar Qota.”
“行,今年虽然还没建成Köke Qota(呼和浩特),先用Shar Qota给你交付吧。”
做科研最重要的就是学会放过自己,曾经在实验室里被无法复现折磨到头发昏的连玉带着点糊弄的意思,好在台吉明事理,也不与她计较这颜色之差。
进到七月的某一天,午餐时,连玉听着他们开始规划什么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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