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寺庙,回到了金碧辉煌却冰冷刺骨的东宫。
十二岁的萧尘渊已经长开了不少,个子蹿高了一头,脸上的婴儿肥褪去,变得棱角分明。
他不再是那个会拉着师傅衣角撒娇的小男孩了,眉眼间覆上了一层与年龄不符的清冷和疏离。
太后冷着他,宫里的人见风使舵,他每天都活在算计和危险里。
可就算这样,他也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梦里的人。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宣纸。纸上画着那个白裙子的女生,边角已经被摸得发白,纸都快磨破了。
他坐在冰冷的床沿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点点描摹着画上的轮廓,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自己能听见:
“今天太后又罚我跪了三个时辰,膝盖好疼。但是我不怕。”
“等我扳倒了太后,掌握了大权,就没人能欺负我了。到时候,我就去找你。”
“我会保护你,再也不让任何人让你受委屈。”
苏窈窈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看着他手上磨出的厚茧,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前世活得够苦了。为了给哥哥凑医药费,一天跑三个剧组,当群演,当替身,被导演骂,被投资方灌酒。她以为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只有她一个人在熬。
可原来不是。
有一个人,隔着时空,隔着生死,一直在看着她。
她看见自己在四十度的大太阳下跑龙套,穿着厚重的戏服,汗流浃背,差点中暑晕倒。
她看见自己在酒桌上被人逼着喝酒,一杯接一杯,笑着赔罪,转身冲进洗手间,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
她看见自己在深夜的出租屋里,坐在阳台上抽烟,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眼神空洞又疲惫。
小萧尘渊就站在她旁边,和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他想走过去抱抱她,脚却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
他想喊她,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她受苦,看着她硬撑,看着她把所有的眼泪都咽进肚子里。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却感觉不到疼。
心里的疼,比手上的疼,要疼一千倍,一万倍。
“对不起。”他小声说,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我还没长大,保护不了你。”
苏窈窈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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