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光,从沉滞的墨黑,一点点挣扎成浑浊的灰白。
通铺房里此起彼伏的鼾声和磨牙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云衍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睛在昏暗里睁着,像两点不肯熄灭的冷火。
左手传来的,已经不仅仅是伤口本身的疼痛。腐毒地藓汁液渗入皮肉后,带来一种更深层的、如同无数细针在骨髓里缓慢刮擦的酸麻刺痛。这痛楚并不尖锐,却异常顽固,随着心跳一下下地搏动,提醒着他为争取这一天时间所付出的代价。
代价。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个词。穿越是代价,废灵根是代价,系统的债务是代价,此刻左手的毒伤也是代价。这个世界,似乎每一点喘息,都需要用血肉去交换。
他缓缓移动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指尖触碰到怀里那个用破布紧裹的小包。里面是三片腐毒地藓,两片完整,一片只剩大半。冰凉的触感隔着粗麻布传来,带着甜腥的铁锈气味,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
这是他的毒,他的武器,也可能是他谈判的筹码——如果真有谈判那一天的到来。
目光落在视界角落那片幽蓝光幕上。
【当前负债:-66系统点】
【距离今日利息结算(零时):约21小时47分】
【基础资源鉴定剩余时间:2天10小时22分】
-66。这个数字像烙铁,烫在他的意识里。六十六点债务,意味着今夜子时,无论他是生是死,是伤是残,系统都会准时扣去六点六,然后利滚利,变成-72.6,再滚向-79.86……
不能想,越想越觉得喘不过气。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脑海中那些凌乱闪烁的碎片上。《基础锻体术》十分之一的内容,残缺得令人心焦。昨夜尝试引导气血对抗毒性,那细微到近乎错觉的效果,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绝望下的自我安慰?
他需要更确定的方法。
再次盘膝坐稳,忽略周身叫嚣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惫。他闭上眼,并非完全照搬那残缺的呼吸法——那太冒险。而是提取其最核心的“意念”:想象气息沉坠,想象气血如微澜般在封闭的河道(经脉)中艰难涌动,试图冲刷那些滞涩和……毒性带来的阴冷麻痹。
没有固定的节奏,没有标准的姿势。全凭一种模糊的感觉,和求生本能催生出的专注。
吸气时,他不再试图“引导”那几乎不存在的灵气,而是纯粹地“感受”。感受空气进入肺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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