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前边说了又要蘸笔,又要扑纸,又要着颜料,然后又照着前面这节奏为一点儿就磨蹭为一点儿就磨蹭地继续往下画,细品一下,设想一下,确实大约是可笑的。不过,宝钗这里非要突出黛玉说的可笑,大约是前面批评了黛玉,这里就拼命讨好黛玉吧,说她的笑话水准高。也未可知。或者确实是可笑,很高级的笑话,蠢物我和咱们欣赏不了。
惜春说:“都是宝姐姐赞的她越发逞强(前面赞她说‘母蝗虫’),这会儿拿我也取笑。”
黛玉忙笑着拉住惜春,说:“我问你,是单画这园子呢,还是连我们众人也都画上去?”惜春说:“要画园子,但是老太太还叫连人也画上。我又不会画人物,这会儿正发愁呢。”黛玉说:“人物还容易,你关键虫草上不行。”李纨说:“你又说不通的话了。这上头哪用的着画虫草?最多画点儿鸟就行了。”黛玉笑说:“别的虫草不画也就罢了,昨儿母蝗虫不画上,岂不缺了典故!”众人听了,又笑起来。黛玉一面笑得两手捂着胸口,一边说:“你快画吧,我连名字都起好了,就叫《携蝗大嚼图》。”——那是刘姥姥吃点心了。
众人听了,越发大笑起来。只听“咕咚”一声响,众人急忙看时,原来湘云坐在椅子上,被她全身仰着大笑,一下子连人带椅子都翻向后边去了,好在有板壁挡住,没有落地。众人见了,越发笑个不住。宝玉连忙上前扶起来,众人才渐渐止住了笑。
这黛玉,除了工愁,也颇能幽默找笑话说。以前没见她讲笑话,大约跟宝玉“私定终身”了,最近一直心情好吧。
宝玉看黛玉的两鬓略有些松了,就给黛玉使了个颜色,黛玉会意,就走到里间,拿着李纨的镜子一照,果然是两鬓略松了,于是连忙找出妆台里的抿子来,对镜抿了两抿,收拾好了,方才出来。然后指着李纨说:“这是叫你带着我们做针线学道理呢(意思是李纨本来负责这帮姑娘们在大观园里的学习),你反倒招我们大玩大笑的。”(言下之意搞得我头发都乱了,都怪你不好。要讨伐你。)
李纨笑说:“你们听听她这刁话。是她领着头闹的,引着人都笑了,倒赖是我的责任。真真恨的我保佑你明天找着一个厉害的婆婆,还有几个万般刁恶的小姑子大姑子,看你到那时还刁不刁了。”
黛玉这才脸有点红了,拉着宝钗说:“咱们还是放她一年的假吧。”宝钗说:“我说正经的吧,藕丫头虽然会画,但不过是一些写意的,真写真地画出来,前面就得先做好准备,譬如还得跟那几个工画的相公学学。那画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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