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声音极低,“伤员不要抬头,不要乱看。弟兄们正常走路,不要紧张,不要摸枪。我们是带伤号过境,不生事,不逗留。”
“是。”
所有人应声轻不可闻。
他们依旧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谨慎。
他们只知道:连长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杨志森独自上前一步,走在队伍最前面,步伐沉稳,神色平静,既不刻意示好,也不刻意躲闪,像一支正常移防、带伤就医的小部队,光明正大,不卑不亢。
车马缓缓前行,碾过隘口碎石,声音在狭窄山壁间回荡。
哨口那两个人终于慢悠悠转过头。
一人身材高瘦,一脸疲态,嘴角叼着烟卷,上下扫了杨志森一行人一眼,目光落在马车上那一个个缠着绷带、一动不动的伤员身上,眼神没有丝毫意外,更没有紧张。
另一人矮壮,皮肤黝黑,手里把玩着一根草茎,懒洋洋开口:
“哪儿的啊?赶着去哪儿?”
声音散漫,随意,没有半分盘查的意味。
刘老黑下意识要上前,杨志森轻轻抬手拦住,自己上前半步,语气平稳自然,不带半点心虚:
“部队打散了,带伤号去找后方,路过此地,借道而过。不添麻烦,不停留。”
高瘦那人吐了个烟圈,嗤笑一声:
“后方?这一带哪还有什么后方。主力都往西走了,你们也跟着往西?”
“是。”杨志森点头。
矮壮那个瞥了马车上一眼,嘟囔一句:
“这么多伤号……也是造孽。”
没有查证件。
没有问番号。
没有搜车。
没有验枪。
甚至没有认真站起来。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又一支溃兵、又一队伤号,滇西这几天到处都是,早已见怪不怪。大局已定,谁还会在这种小隘口为难一群连站都站不稳的伤员?
高瘦那人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随意,不耐烦又带着点麻木:
“走吧走吧,别在这儿堵着路。后面还要过民夫,别耽误事。”
“多谢。”
杨志森微微颔首,没有多余动作,转身示意队伍前行。
车马缓缓通过隘口,车轮碾过地面,声音平稳。
车上伤员依旧垂着眼,弟兄们依旧沉默赶路。
没有人激动,没有人松气,没有人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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