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
可他身在敌营,身居军统高位,对面是老谋深算的郑介民,分毫破绽便是万劫不复。
千钧重压之下,多年潜伏生涯的历练,陈青只用一瞬间就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敛去眼底所有的震惊,面上硬生生挤出一抹恭谨的笑意,微微躬身:
“全赖局座运筹帷幄、居中指挥有方,属下不过顺势履职,不敢居功。”
郑介民的注意力全在电报上,闻言更是满意,摆了摆手,笑容愈发和煦,已然将这份天大的战功视作自己的囊中物:
“你不必太过谦逊。你是我的人,你的功绩,便是我郑某人的功绩。”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紧迫:
“现在局势不一样了。毛仁凤已经连夜乘坐专机赶赴北平,摆明了是想抢功截胡,把这桩盖世奇功揽在他名下!”
“你即刻动身折返北平,一刻不许耽搁!守住战果、对接审讯,绝不能让毛仁凤摘走这份天大的功劳!委座那边,我即刻替你上呈请功奏折,此次大捷,必为你记大功,绝对不会亏待你!”
陈青垂在身侧的双手掌心一片冰凉。
满目疮痍,满盘皆输,同志喋血,基业尽毁,可他此刻,竟要伪装成一战定乾坤的功臣,回去争抢这份染满鲜血的“功劳”。
更要命的是,如果薛宁供出自己,自己马上就要完蛋,怕是一到北平就会被抓捕。
无尽悲凉压在心底,他低头垂目,压住所有翻涌的血色,沉声恭谨应答:
“属下遵命,即刻返程北平。”
陈青起身匆匆离去,坐专机赶回北平。
等陈青离开,郑介民赶忙拿着电报,喜滋滋去总统府邀功了,不仅如此,还抓捕了陈布雷的女儿,事关重大,他必须要问清楚老头子的态度。
抗战前,陈布雷已经是老头子最倚重的文胆,参与筹划宣传、起草重要文告,后来出版的《中国之命运》等文字,大多出自他的笔下。
面对这件事,他的处境极其尴尬。一个是跟随了老头子多年的“党国完人”,一个是血脉相连的女儿,而女儿被指控“通共”,涉及情节极重的北平谍案。
陈布雷采取了两条策略。
一方面,他给老头子写信,表态自己“愿意以党国大义为重”,女儿若真有“通共”之实,请求依法处置,立刻枪毙,绝不姑息,以表明自己对领袖的忠诚。
另一方面,他又通过关系,秘密拜访自己的老乡毛仁凤,让他尽可能查清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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