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后悔?”
这是制式问话,是特务处决犯人的例行流程。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训诫、在宣判顽固不化的下场。
只有薛宁懂。
这是潜伏同志之间,最后的暗语问话。
薛宁抬眼,静静凝视着眼前一身敌营戎装、替黑暗执刀的战友。
秋风拂乱他凌乱的发丝,他唇角微扬,笑意清淡却滚烫,字字清晰落地:
“我无悔。”
“唯一遗憾,未能亲见革命胜利,万民安宁。”
陈青眸光极轻地一颤,快得无人捕捉。
他压下心口翻涌的剧痛,依旧维持着审讯者的冰冷姿态,语气加重,句句如刀,演给全场耳目:
“何以执迷不悟,通共作乱?”
这句苛责,是演给特务看的戏。
是陈青唯一能保护自己、保护整条残存潜伏线的伪装。
薛宁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温柔又决绝,隔着咫尺秋风,低声回话。
“陈督察,你我各为信仰。”
陈青喉间骤然发紧,腥甜翻涌。
他太懂这句话的重量。
他懂潜伏者的身不由己,懂身在曹营的万般苦楚,是陈青必须熬完的宿命。
薛宁心中了然。
他看着眼前隐忍到极致的战友,看着他眼底深处藏不住的悲痛,轻轻点头,眼底盛满全然的信任与托付。
他微微前倾身子,借着秋风的遮掩,用近乎耳语的声音,留下最后的遗言,也是对潜伏战友最深的期许:
“刀在你手,身不由己。我懂,我不怪。”
“长夜太黑,但天总要亮的。”
短短数语,字字剜心。
秋风烈烈,扫过两人周身,扫过满场肃杀的枪口,扫过数十名静待赴死的忠魂。
陈青的脊背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瞬。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志,死在自己枪下,痛到入骨。
最痛从不是敌人的围剿,不是酷刑的折磨。
是自己人知晓一切、谅解一切、托付一切,然后从容赴死,把未尽的光明,全部压在自己一人肩上。
他敛尽眼底所有悲恸,重新恢复铁血督察的冷厉模样,后退半步,声音重新变得洪亮、冰冷、公事公办,响彻整片荒场:
“冥顽不灵,拒不悔悟。”
“按总裁手谕,即刻行刑。”
薛宁闻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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