涕泗横流。他活了大半辈子,最懂察言观色,此刻清清楚楚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温和斯文的官员,心里真的藏着杀意。
余则成一步步走近,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王占金的心跳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求饶的男人。
杀念依旧浓烈,可心底另一股力量,在拼命拉扯、对抗。
他是潜伏在敌营的地下党。
他藏身份、忍屈辱、斗权谋、赌性命,所有的牺牲、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步步为营,从来不是为了滥杀无辜,不是为了残害百姓。
他对抗黑暗,是为了守护普通人能安稳活着,不是为了自己的潜伏安全,亲手制造黑暗。
王占金有罪吗?
他是地主,乡中跋扈,欺压乡邻,可他此刻只是一个流离失所、仓皇逃难的普通人。他没有作恶,没有通敌叛国,唯一的罪过,只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仅此而已。
余则成眼底的凛冽杀意一点点褪去。
余则成不是那种杀伐果决的人,吴敬中评价他心重手不狠,还一点没说错。
他沉默良久,喉结微微滚动:“你知道,我现在杀你,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王占金浑身剧烈颤抖,磕头磕得额头通红出血,不敢有半点应答,只剩呜咽求饶。
“你不该来天津。”余则成缓缓开口,字字沉重,“你命不好,可今日,我留你这条命。”
王占金猛地抬头,泪眼朦胧,满眼不敢置信。
“但你记住。”余则成俯身,目光死死锁住他,语气带着刺骨的警告,“活命的代价,是闭嘴。”
“从今往后,忘掉你在天津见过的所有人、所有事。回你的老家也好,逃去别处也罢,隐姓埋名,安分苟活。”
“但凡有一句闲话、一丝风声传出来,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到时候,没人再救你。”
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唯一的生机。
王占金拼命点头,近乎癫狂:“我记住了!我死死闭紧嘴!这辈子绝不多说一个字!绝不再踏足天津半步!”
余则成直起身,收回所有情绪,重新恢复了那副冷静克制的模样。他不愿再多看这人一眼,多看一秒,便多一分动摇,多一分风险。
他取了一点零钱,随手丢在王占金面前,语气淡漠:“滚。立刻、马上,消失在天津。我不想再城里看见你。”
王占金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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