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河赶到医院时,天刚蒙蒙亮。
他冲进急诊科,头发凌乱,衬衫领口敞开着,领带不知去向。一夜未睡,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这副模样,与他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楚总判若两人。
“林晨在哪儿?”他抓住一个护士,声音嘶哑。
“抢救室那边...”护士被他吓到了,指了个方向。
楚江河快步走过去,然后在走廊尽头看到了林枫的背影。
那个背影僵直地坐在长椅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他头上——楚江河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林枫的头发。
原本乌黑的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
不是几根白发,不是零星点缀,是大片大片的灰白,夹杂在黑发中,刺眼得像雪落在煤堆上。
“林枫...”楚江河开口,声音干涩得可怕。
林枫抬起头。
楚江河倒吸一口冷气。
不只是头发。林枫的眼睛红肿,脸色惨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但更让楚江河心惊的是他的眼神——那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痛苦,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冲击力。
“他...”楚江河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林晨他...”
“抢救过来了。”林枫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但还没醒。医生说失血过多,大脑缺氧,可能会有后遗症。”
楚江河感觉双腿发软,他扶住墙壁,缓缓在长椅上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的低声交谈,和监测仪偶尔的“滴滴”声。消毒水的味道很浓,浓得让人窒息。
“这是...在他口袋里发现的。”林枫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信封上,“楚江河收”四个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画写得很用力。
楚江河盯着那封信,很久没有动。
“你看过了吗?”他问。
林枫摇头。
楚江河接过信封,手指在颤抖。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纸已经被水泡得有些皱,字迹也有些晕开,但还是能看清楚。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读林晨的道歉。
读林晨的恨。
读林晨的醒悟。
读林晨的绝望。
读到“妈,我来陪你了”那一句时,楚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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