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搁,缩回了交椅里。
堂中寂然无声。
何璘犹豫了一息,又补了一句。
“方才蒋将军说上山去周旋。卑职盘算了一番。”
“四州兵马拢共一万出头。若要拉到山里凭险据守,须得多备至少三个月的行粮。”
“三个月行粮折算下来,约需一万石粮、八万贯铜钱。”
“四州眼下的存粮,合在一起,约三万石。”
“日常供给尚且吃紧,若要再拨一万石充作行粮,城中便要捉襟见肘。”
“至于八万贯铜钱……”
他苦笑了一下。
“把刺史府的铜灯盘熔了,也填不上这个亏空。”
何璘禀奏已毕,身躯瑟缩于交椅之中,再不敢多言半句。
张佶深知后续所议之谋干系重大,不宜令他与闻,遂微微抬了抬手,淡然道:“何参军劳神了,且先退下歇息罢。”
何璘如蒙大赦,慌忙长身而起,叉手深揖一礼,弓着背脊悄步退出了后堂。
随着门扉“吱呀”一声重新合拢,堂中便只剩了张佶与周戬二人。
周戬想了想,拱手道:“主公,如今府库虚实摆在面前。”
“打,不是打不了,但打完之后四州便要断粮。”
“那卑职斗胆问一句,主公的底限在何处?”
张佶没有急着答话。
他先说了一件事。
“周戬,你注意到没有。”
“主公说什么?”
“刘靖用的字眼。”
张佶的目光变得极深。
张佶不紧不慢地说道:“方才在堂上,蒋彪那等武夫只当刘靖是狂悖跋扈,意图折辱我等,但你我皆知,‘册封’二字,绝非他随口狂言。”
周戬面色幽沉,缓缓颔首。
“主公所言极是!此人志不在藩镇。”
“而在……”
张佶抬手打断了他。
“不说那个字。”
他的语气寡淡,但眼底极其清醒。
“说了便回不了头了。”
“他如今还是节度使,咱们也还是节度使。”
“大家明面上维持着,还有得谈。”
“一旦把那个字捅破了,就成了不共戴天之局。”
他歇了一拍。
“但你我心里得清楚,跟咱们斡旋的这个人,眼里看的不是一州一府,是天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