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整日暖阳晾晒,干爽无泥、干净整洁,众人盘腿落座、端正捧碗,静静等候统一开食号令,始终恪守军纪,无一人敢提前动食、违规僭越。
愣子踮起脚尖、抻长脖颈,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就餐的人群。
稍作观望,愣子忽然浑身一震、瞳孔骤缩,如同撞见了天大的喜事。他连忙压低身形,急促拉扯身旁的阿古,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满心的激动与狂喜:“阿古哥!快看!干饭!他们吃的是实打实的干饭!”
这声低语不算响亮,却在寂静等候的队列中格外清晰。
干饭!
这二字,如投石入静水,瞬间在第二、三批等候队列中掀起一阵波澜。
周遭新兵纷纷顺着愣子的目光望去,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悄然响起,人人脸上都浮出真切的震撼与艳羡。
众人的视线牢牢锁在士卒手中的粗陶大碗上,看得一清二楚。
碗壁厚重、容量充足,碗中满满当当盛着一碗紧实饱满的麦饭。
这是军营最常见的主食,以未完全脱壳的小麦、粟米、黄豆等杂粮混合在一起,搭配山间晾晒的干野菜,一锅蒸成。
至于口感与味道嘛,就别奢求了,里头往往混合着没有淘洗干净的沙石。
毕竟军营里头近十万大军,每日消耗的粮食数以百石,不可能淘洗的太干净,都是把一些大的石子挑出来,至于细小的沙石,就没办法了。
在后世人眼中,这不过是异常粗陋的军粮,可对常年食不果腹的蛮僚部族而言,这一碗热气腾腾的干饭,是毕生难求的安稳福气。
湘南群山贫瘠苦寒,再加马殷盘踞多年、横征暴敛、肆意劫掠,各寨族人常年饱受压榨,日子愈发窘迫艰难。寻常时日,族人一日两餐皆是清水稀粥,寥寥几粒粟米兑满清水,寡淡无味、毫无饱腹感,大半岁月都在半饥半饱中苦苦煎熬。
实打实的干饭,寻常时节根本无缘得见。
唯有山寨三年一届的三娘娘大会,全寨方才蒸煮粗粮、共享吃食,族人方能分得一碗干饭,好好饱腹一顿。
那是山中一年最隆重的盛会,也是无数山野子弟心心念念的奢侈口福。即便是山寨头目、族长子弟,平日里也多以稀粥野菜度日,节俭存粮、艰难度日,极少能吃上一顿扎实饱腹的干饭。
阿古身为清溪寨寨主之子,家境已是山寨顶尖,却依旧逃不开山野贫瘠的桎梏。他上一次吃到这般饱腹的干饭,还是半年前挖了一根百年何首乌,去县城药店卖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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