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岩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起身走到窗边,仔细查看门窗是否关严,又侧耳聆听屋外动静,确认屋外心腹把守、无人偷听之后,才重新落座,压低嗓音,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字字泣血:“袁兄,事到如今,我也不绕弯子了。当今陛下弑父篡位,德行崩坏,登基之后便大行清算,将太祖皇帝一手提拔的文武旧臣视作眼中钉。罢官、夺职、贬谪者不计其数,朝堂之上,尽是阿谀奉承之辈!”
“除此之外,他荒淫无道,沉溺酒色,宫中乱象丛生,平日里残暴嗜杀,稍有不顺心,便动辄责罚臣僚、屠戮宫人。”赵岩越说越是激愤,压抑多日的怒火尽数宣泄出来,“你我皆是先帝旧人,昔日蒙受太祖厚恩,如今却日日被猜忌、被排挤。长此以往,别说往日的荣华富贵保不住,恐怕连项上人头,都难以保全!”
“他连亲生父皇都能狠下心痛下杀手,对待我们这些异姓臣子、前朝旧部,下手又岂会有半分留情?”
一番控诉,句句属实,道尽了一众旧臣连日来的惶恐与愤懑。
书房之内气氛愈发沉凝,炉火依旧温热,却驱不散两人心头的寒意。
袁象先沉默不语,垂眸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指尖轻轻摩挲着盏沿。赵岩的话,每一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心中早已清楚朱友珪的凶残本性,也料到了清算迟早会降临,可真当有人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依旧免不了心生震颤。
见袁象先沉默思索,不置可否,赵岩知道对方生性谨慎,不会轻易表态。
他放缓语速,语气变得委婉,话里暗藏深意,缓缓暗示道:“如今朝堂之内,并非人人都甘心坐以待毙。你可知均王朱友贞?均王性情宽厚仁爱,机敏通达,素来礼贤下士,在先帝诸位皇子之中,声望素来极高。”
朱友贞,朱温第七子,封号均王,为人温和,不似朱友珪这般阴狠残暴,平日里与文武臣僚相处和睦,在先帝旧臣之中口碑极佳。如今远在汴梁,担任检校司徒、东京留守,并代理开封府尹。
袁象先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赵岩,沉声追问:“秋巘此话我明白。只是此事惊天动地,牵连甚广。不知杨师厚将军心中是何想法?”
杨师厚手握天下重兵,是左右大梁局势的关键人物。没有这位军界元老坐镇牵头,任何谋划都如同空中楼阁,不堪一击。这是袁象先心中最大的顾虑。
赵岩并未直言给出答案,只是淡淡一笑,语气暧昧:“杨老将军久在军旅,目睹新君种种倒行逆施,心中早已不满。至于具体心意,时机未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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