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是林家的后人。林家三代习武,传的是福州鹤拳。祖父当年在琉球教过拳,也学过拳。他说,琉球的空手道,根在福州。他把根带回来了,现在,该把根种下去了。种在会馆里,种在年轻人身上,种在愿意学的人心里。”
向德宏看着他。陈铁生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那天夜里在那霸港的星星。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很深的东西。不是仇恨,是责任。
“你愿意留下来吗?”
陈铁生点头。“愿意。”
“你一个人?”
“不只。”陈铁生转身,朝门外招了招手。三个人从夜色中走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四十来岁,身量不高,可站在那里如同一根铁柱。他的肩膀很宽,脖子很粗,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两把铁锤。他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向向德宏抱拳,没有说话。
第二个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腰间别着一把长刀。刀鞘是黑色的,上面没有花纹,朴素到了极点。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可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墨。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看着大堂里的那幅“海不扬波”。
第三个是个老人,六十多岁,可腰板比年轻人还直。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可他的眼睛很有神,看人的时候像是用针在扎。他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把拐杖靠在桌边。
“这三位,是祖父当年师兄弟的后人。我们在福州等了三年,等一个能带我们的人。”陈铁生逐一介绍,“这位是吴师傅,南拳传人,擅长铁桥三。这位是林公子,祖传剑法,幼年东渡日本学刀,去年才回来。这位是郑老先生,精通医理,更懂琉球古武术。”
向德宏一一看着他们。
“你来了。”
吴师傅开口了,声音很低,很低,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向大人,我不是为琉球来的。我是为祖父的一句话来的。祖父临死前说——拳不能断。传给谁不是传,传给琉球人也是传。琉球人讲信用,不会把拳法拿去害人。”
向德宏看着他。“你祖父叫什么?”
“吴永泰。同治年间在福州开过武馆,收过琉球弟子。那些弟子后来回了琉球,在那边教拳。琉球的空手道里,有我们吴家的东西。现在琉球有难,我们不能假装不知道。”
站在门口的林公子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幼年东渡日本,在那边学了刀。学了八年。师父是日本人。可我的刀法里,有琉球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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