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把手中的木刀往地上一顿。“大人,您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向德宏看着他。“铁血队的弟兄们,练了六年了。刀磨快了,拳头练硬了,腿跑快了。还不够。还要练。练到日本人的刀砍过来的时候,你们能挡住。练到日本人的枪打过来的时候,你们能躲开。练到有一天,我们能打回去。打回琉球,打回那霸港,打回首里城。把王上接回来。王上不在了,把王上的灵位接回来。”
毛允良把手按在刀柄上,站起来。“大人,我们会练。练到那一天。”
那天夜里,向德宏没有睡。他坐在灯下,把那份名单从怀里掏出来。名单上又多了几个名字,是他今天新加的。他一个一个地看。蔡肇基,郑国栋,林守义,阮文龙,毛允良,谢天赐,郑曜,陈铁生,林怀远,吴师傅,陈大年,王天赐,毛阿福,阮其泰,蔡温诚。六十三个名字。六十三个活着的人,或者死去的人。他把名单看了一遍,折好,放进怀里。
窗外,闽江的水声远远传来。很轻,很慢,像一个人的脚步声。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江风吹进来,带着咸腥味,把桌上的纸吹得沙沙响。他看着闽江口的方向。那艘黑船已经不在了,两年前就走了。可他知道,他们还在,换了地方,换了方式,还在盯着他。可他不在乎了。他不在乎谁在看,谁在听。他只要这盏灯亮着。
他把那封写给孙子的信从抽屉里取出来。信封已经皱了,边角磨毛了,上面写着“阿护亲启”四个字。他摸了摸那四个字,像在摸阿护的脸。这封信他已经写了很久,改了又改,写了又撕,撕了又写。他不知道该怎么写。他有很多话想说,可说不出来。他怕说多了,阿护看不懂。他怕说少了,阿护不明白。
他把信纸铺在桌上,提起笔。笔尖蘸了墨,在砚台边舔了舔。
“阿护:爷爷在福州。福州有一座柔远驿,是我们琉球人在中国的家。这里的房子很老,墙上有裂缝,可它还在。爷爷还在。灯还在。”
他的手停了一下。他想起妻子,想起她站在廊下,手里提着一盏灯。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眼角的细纹照得分明。她穿着那件旧棉袄,头发散着,披在肩上。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她还在不在,不知道她还在等吗。
他继续写。
“阿护,你舅公走了。你的舅公,琉球的王。他在东京病逝,身边没有人。他做了三十一年的王,最后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是琉球的王,永远都是。”
他的眼泪流下来,滴在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