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千算万算,终究算漏了血脉深处最执拗、最沉默的底线。
艾克莫拉克可以冷漠,可以疏离,可以终生不与兄长往来,可以立场对立、各行其道。但外人绝对不能利用他的手、他的丹、他的血脉,去谋害艾克一族的血亲。这是他疯癫叛逆之下,唯一不曾崩塌的底线。
长年合作共事,他冷眼旁观,层层复盘,一点点扒开奥特斯特伪善的面具,看透了对方藏在深处的滔天野心。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枚被利用的工具,所谓合作、所谓共谋,全是奥特斯特的算计。对方只是借着自己疯癫恣意的外表,掩盖这场针对艾克华伦德的弑神魂局,让自己背负骂名,让奥特斯特坐收所有成果。
这一刻,多年搭档情谊,瞬间寸寸碎裂、荡然无存。
怒火藏于癫狂表象之下,恨意隐于散漫姿态之中。
你借我之手害我兄长,我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算计我艾克血脉,我便毁你道心、烂你神魂。
两个昔日并肩制衡诸天的搭档,自此彻底决裂,暗地成死敌。
彼时,艾克莫拉克之子艾克乔生・维克斯尚且年幼,稚嫩天真,心性纯粹不染尘诡,小小年纪恭顺温和,是所有人眼中毫无威胁的孩童。也正因年幼懵懂,无人会对他设防,这便成了艾克莫拉克手中唯一、也是最完美的破局利刃。
暮色垂落,沉昏笼罩殿宇,隔绝外界所有耳目。
艾克莫拉克独坐幽暗书房,指尖捏着一瓶崭新凝练、极致纯净的幻魔丹粉末。此粉经他亲手改良,较之当年害入兄长体内的毒丹更为隐蔽,入水无痕、无味无质、无影无迹,寻常仙识探查、天道甄别、道心自检,皆无法察觉分毫异状。
他唤来幼子,神色褪去平日的慵懒顽劣,只剩一片沉冷肃然。
“乔生。”
“你年纪尚小,所有人都不会对你设防。”
“你去奥特斯特殿中,如常行礼、如常温顺。”
“将这药粉,尽数融入他饮用的清水之中。”
“不必懂缘由,不必问对错,照做即可。”
年幼的艾克乔生听不懂大人之间的权谋决裂、血脉纠葛,更不知何为毒局、何为算计。他只听从父亲的嘱咐,乖巧颔首,将小小的药瓶贴身藏好,步履轻缓,独自前往奥特斯特的居所。
奥特斯特一生征战诡道,多疑慎思,毕生提防天下所有人。对敌设防、对友戒备、对同僚猜忌,饮食必查、器物必验,毕生从未在暗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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