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半，市医院住院部三楼的308病房
初升的日头顺着半开的窗户缝挤进来，在水磨石地板上切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空气里那股浓重的来苏水味，依然压不住昨晚残留下来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骚臭。
高文斌和王国伟这一宿几乎就没合眼。
对于高文斌这种把面子和官威看得比命还重的体制内老油条来说，昨晚经历的那一切，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屈辱。
想他堂堂市委工作组的组长，在红星厂哪怕是厂长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
可昨天半夜，那个发了疯的盲流子竟然直接把一个装满秽物的排泄盆泼在自己身上！
那一瞬间，高文斌险些把胃里的苦胆水都呕出来。
为了换掉那身沾满屎尿的衣服，他经历了人生中最漫长、最没有尊严的一个小时。
他胸口的肋骨断了，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由着两个值班的粗壮男护工过来给他清理。
这两个大老粗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轻手轻脚，在明晃晃的白炽灯下，高文斌像一头待褪毛的死猪一样被人强行扒光了衣服。
他堂堂市委工作组的组长，就这么赤条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任由两个底层护工用看白条鸡一样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的全身。
冰冷的湿毛巾毫不客气地在他身上粗暴擦划。
每扯动一下，断裂的骨头碴子都像是在扎他的血肉，疼得他眼冒金星，却连躲都躲不开。
最让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是清理到下半身的时候。
其中一个护工看着他因为剧痛、寒冷和极度恐惧而缩成一团的狼狈样，极其轻蔑地嗤笑了一声。
那护工不仅没有半点避讳，反而用拿着脏毛巾的手粗鲁地拨弄了两下他的大腿内侧，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鄙夷，嘴里还带着点下流的嘲弄嘟囔了一句：“平时在上面耀武扬威的，脱了这身皮，底下那玩意还没个核桃大，缩得跟个鹌鹑似的。”
被这护工一通下流嘲弄，高文斌气得天灵盖都要炸了。
他双眼瞬间充血通红，自尊心被狠狠刺痛，下意识地想要抬腿去踹，想扯着嗓子用最恶毒的话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护工骂得狗血淋头。
可身子刚一动弹，胸口断裂的肋骨就顺着动作狠狠扎进了软肉里。
“呃——”
剧烈到让人窒息的刺痛，硬生生把他到了嗓子眼的怒骂逼成了一记凄惨的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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