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太直,直得像把刀直接抵在门槛上。首衡抬眼看他,随即便懂了。宗主侧若真想处理这只封袋,大可以让掌律堂继续照规矩走,把背面锤痕、旧仓位、印影空白一项项落成案证。可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开裁示钟,召三方首责去外廊,摆明了不是为了复核,而是为了让所有人先站到宗主侧一边,再谈证据怎么认。
宗门里最可怕的不是错,而是把错变成“你站不站”。
门外又有人低声催了一遍,语气比前一次更硬:“掌律堂即刻移步。宗主有裁示,凡涉本案者,先听定向,再行复核。”
定向两个字一出,江砚眼底便微微一冷。
所谓定向,就是先把方向定死,再让后面的复核跟着方向走。说白了,就是先立场,后证据。只要先把人分成“该信谁”的阵营,后面的对照就算再清,也会被说成别有用心。
首衡握笔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他在掌律堂干了这么久,最清楚这种话术有多脏。它不直接推翻证据,而是把证据放进站位里。站对了边,黑也能说白;站错了边,白也会被说脏。
“去不去?”范回低声问。
江砚没有立刻答。他先把封袋背面的锤痕拓影纸抽出来,压进证册夹层,再将旧仓位记号的照证小片折好,放入另一层封袋。做完这些,他才抬头:“去。为什么不去。”
“宗主侧既然想把复核变成站队,那我们就去让他们自己站出来。”
话音刚落,外头又一阵风灌进门缝。那风比平常更冷,不像夜风,更像上头的人把一层更厚的规矩从天而降,想先压住屋里这点刚刚冒头的亮。
议衡殿外廊比执律堂门前更长,灯也更少。廊灯被调暗了一线,光只落在站位石纹上,像一条条细白的标尺。三方首责到得极快,护印堂的人先至,掌律堂紧随其后,机要监的人则沉着脸站在更外侧,谁都没先开口,却谁都能看见彼此袖口上那点还没来得及抹平的灰。
宗主侧没有亲临。
屏风后只见一抹深色影,连轮廓都模糊。可就是那一抹影,足够把外廊压得更静。主持裁示的长老站在屏风前,手里捧着一卷新下的宗主令,开口时声音平平,却字字都像替人预先写好的立场。
“今夜之案,牵连已广。”他先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下首,“宗主有裁示。凡涉归位礼、内库过桥、同炉压痕、印影认主诸项者,先暂缓复核,由三方先行表态,明示是否支持宗门整饬方向。”
廊下风声一停。
江砚站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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