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匣外层的封带没有断,可那条灰蓝裂线却在门自封的瞬间微微发抖。像是门闩一反向,卷匣背面那条被隐藏的封口也被迫露出半截。江砚知道,影卷最脆的不是正面的封皮,而是背裁口。只要背裁口一露,里面那枚真正的影令就会开始裂。
“拿照光镜来。”他低声吩咐。
两名封存吏立刻把备用照光镜移到长案两侧。镜面一亮,白纱灯下的影子被拉得极薄,卷匣背后的闭纹也随之显出一道极细的折缝。那折缝原本藏在影帘灰影里,几乎看不见,可在正反两种光同时照着时,缝里竟露出半枚指甲盖大小的黑片。
“影令。”首衡瞳孔一缩。
黑片很薄,薄得像从整张旧令上撕下来的边角,边缘却压着细密的齿痕。那齿痕不是刀切出来的,更像是某种反写用的半齿,专门用来对缺口、接背面、补回声。黑片一露,厅内那股一直压着的闷响便更明显了,像有人在门外轻轻喘气,喘得很慢,很稳,也很阴。
江砚没有立刻碰它。
他先把门槛照页翻回正面,再把卷匣轻轻推到照页中央,让门自封后的灰白编号线正好压在影令上方。随后,他抬笔在天书页上再添一句。
“影令现裂,须按半齿来源追钉,不许以闭响代替真令。”
这句话写完,天书页边的金线忽然细了一分,像是规则自己在收束笔锋。江砚知道,接下来真正要做的不是拆影令,而是逼它自己裂开给人看。
“半齿来源在哪?”首衡盯着黑片,声音压得很低。
“在余门。”江砚道,“也在刚才那一瞬间的门自封里。对方想借影卷把余门闭响做成回声根,再用回声根喂养影令背裁。等影令完整,旧钥就能顺着它把背面裁权直接提走。”
“所以门自封是你故意的?”
“是借它。”江砚道,“既然它最依赖半齿补缺,我们就先让门自己把缺口对齐。缺口一对齐,影令就会以为自己已经接上了旧回路,反而会把裂口露得更清楚。”
话音未落,卷匣里的那半枚黑片果然轻轻弹了一下。
不是挣脱,而是裂。
一条极细的白线沿着黑片中部缓缓浮出,像刀刃从纸里穿过去留下的痕。白线一出,整间听证厅都仿佛跟着轻轻晃了一下,连白纱灯都微不可察地暗了半息。门外那道古铜钥纹更是猛地一顿,随即像被什么东西割伤似的,边缘微微发虚。
“裂了。”有人失声道。
江砚却没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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