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普通血印。”江砚道,“它曾经碰过一线天条。”
厅内众人呼吸几乎同时一滞。
一线天条,四个字太重了。重得像把地面都压得往下沉了半寸。那不是完整天条,只是一线残边,一丝未完全抹去的旧规痕。可哪怕只剩一线,也足以让某些原本能在宗门里横行的背面手段,瞬间失去借口。
首衡的手已经在发抖,却不是怕,是被这个判断震住了:“你是说,血印里藏着天条残线?”
“不是藏。”江砚缓缓吐出一口气,“是碰过。碰过就会留下痕。痕留在血里,血再被归栏,天条的那一线就会被重新拎出来。”
他说完,抬笔点向血印中央那道金丝横折。
“把它送回原栏。”
笔尖一落,整座听证厅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拨了一下。门外的风忽然起了半寸,却并不往门里钻,反而像被门自封后的齿线挡住,贴着门板慢慢滑下去,发出极低的摩擦声。卷匣上的红印则在净布压迫下,一点点向天书空白页的血印归栏核验栏挪去。
那一刻,江砚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冷香。
像旧纸被烫开一线,又像某种极古老的规矩在被重新翻页。
血印挪回栏位的瞬间,天书空白页上骤然亮起一条极细的白光。白光不长,只有寸许,却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它从血印归栏栏底一路向上,贴着金丝横折延伸出去,竟在空白页边缘牵出一条极淡的新字。
【天条残线,允许一线复读。】
首衡猛地抬头,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复读?”
“不是恢复完整。”江砚目光紧锁那行字,“是一线复读。说明这条天条残线还能被重新读出一次,但只允许一次。读出来,就能把旧的定义权撬开一道口。”
厅内气氛刹那变了。
若说刚才只是破影卷、断副齿,那现在就是把更高层的门闩也摸到了。宗门规矩再硬,终究还压在天条之下。天条若能被复读一次,就意味着今夜这场听证不只是抓一个影令,而是要借血印,把更上层的定义权往外掀半寸。
门外那道古铜钥纹终于不再只是试探。
它像是被逼急了,轻轻往门缝上一压,厅内所有白光都跟着抖了一下。可就在那一瞬间,江砚早已将血印归栏页翻到最前,将那道刚浮现的天条残线压在现行条文之下。
“先读它。”他道,“不许让对面先读。”
首衡咬牙:“怎么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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