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归撕开她衣襟。胸口一片青紫,肿得老高。“骨头没断,内伤。老陈,拿金疮药。”
老陈递过药瓶。燕北归倒出药粉,敷在她伤处。药粉清凉,疼痛稍减。
“你为什么出手?”他问。
“他要抢车。”
“你知道车里是什么吗?”
“不知道。”
“那为什么拼命?”
易小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想欠你人情。”
燕北归笑了,很淡。“你爹也这样。倔。”他扶她起来,“上车。马上到苏州,到了再说。”
车队继续前行。伤员简单包扎,死者用草席裹了,放在最后一辆车上。气氛沉重,没人说话。
申时,进苏州城。长风镖局苏州分舵是个大院子,三进三出。车进后院,卸货。燕北归亲自监督,箱子搬进库房,上锁,贴封条。
易小柔被安排到厢房休息。大夫来看过,开了活血化瘀的药。她喝了,躺下。胸口还是疼,但能忍。
黄昏时,有人敲门。
是燕北归。他端着一碗粥,放在桌上。“喝点。”
“谢谢。”
“今晚子时,库房。”燕北归说,“你要的匣子,在第三个箱子里。我支开守卫,给你一炷香时间。拿不拿得到,看你自己。”
易小柔坐起身。“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燕北归说,“是看戏。我想看看,雷震天到底要这匣子干什么。也看看,你拿到匣子后,会怎么做。”
“你不怕我拿了就跑?”
“你跑不了。”燕北归笑了笑,“苏州城里,一半是长风镖局的人。你出了这个门,三步就有人跟。但我可以让你‘意外’拿到匣子,然后‘意外’逃脱。前提是,你得开得了锁。”
“我能开。”
“那就好。”燕北归走到门口,“子时,库房后窗。记住,一炷香。”
他走了。
易小柔躺回去,盯着屋顶。胸口隐隐作痛,脑子却异常清醒。
子时。一炷香。紫檀匣。
她闭上眼,回忆雷震天给的图纸。七窍锁,七个点,按顺序:插、挑、转、勾、顶、拉、开。
练了七遍。应该够了。
戌时,她起身,换上夜行衣——张屠户给的男装,深灰色,不起眼。把毒针盒揣好,蒙汗药瓶塞进袖袋,铁丝别在腰带内侧。最后,把爹的断刀用布裹了,绑在小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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