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难行,娘醒了,但虚弱,说不出话。阿青背着她,老吴在前面探路,易小柔殿后。她的手,一直握着刀,刀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
傍晚,他们在一处瀑布后的山洞歇脚。水声很大,能盖住说话声。老吴生火,烤了只野兔。肉香飘出来,但易小柔没胃口。
“吃。”老吴撕了条兔腿给她,“杀人耗费体力,不吃饱,下次死的就是你。”
她接过,咬了一口。肉很香,但她尝出血腥味。
“老吴,”她问,“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
“十五岁。”老吴啃着兔骨头,“杀的是我师父的仇人。那人杀了我师父全家,我追了三个月,在黄河边追上。他求我饶命,说他家里有八十老母,三岁幼子。我信了,没杀。结果晚上,他带着人来屠了我们镖局,除了我,全死了。从那以后,我明白一个道理:江湖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可是……杀多了,不会做噩梦吗?”
“会。”老吴看着她,“我做了十年噩梦。梦里全是血,全是死人。但后来,我习惯了。不是不做了,是醒了就忘。因为记住没用,记住只会让你手软。手软,就会死。”
阿青在洞口放哨,回头说:“吴老,有人来了。至少十个,从三个方向包过来。看身形,是高手。”
“柳如风的人。”老吴起身,“小易,你带你娘从瀑布后面走,有条小路通山外。阿青和我断后。”
“你们……”
“别废话。”老吴拔出刀,“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别回头。护好你娘,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可是——”
“走!”
阿青背起娘,拉着她往瀑布后去。水帘后面果然有条窄缝,仅容一人通过。她回头看了一眼,老吴站在洞口,背影佝偻,但握刀的手很稳。
“走啊!”阿青吼。
她咬牙,钻进窄缝。身后传来打斗声,刀剑碰撞,惨叫。但她没回头,跟着阿青,在黑暗的缝隙里爬。
爬了不知道多久,前面有光。出口是个山坳,有条小溪。阿青放下娘,瘫坐在地,喘着粗气。
“他们……能挡住吗?”
“不知道。”阿青擦掉脸上的水,“但吴老是老江湖,没那么容易死。我们得继续走,离这儿越远越好。”
“去哪儿?”
“去码头。周管事安排了船,在清水镇下游三十里的老渡口等我们。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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