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虚妄的优越感,在真正的生死存亡面前,变得无比可笑,无比苍白。当我亲眼看到同门为守护阵法而受伤,看到‘天衍’师兄呕心沥血推演,看到诸位师兄弟各司其职、咬牙苦撑时,我才猛然惊觉:我过往那三年,于稳庐何益?于抗此大劫何用?除了添乱,除了内耗,我一无是处。”
“那一刻,羞愧欲死。往日那些被我挑剔的同门,如今在拼命守护的,正是我这个只会动嘴的‘无用之人’赖以存身之所。我所谓的‘眼力’,在真正的危机面前,狗屁不如。”
“弟子惶恐,无地自容。于是自请巡查,非是为将功补过,实是……实是不知除此微末之能,尚有何处可容此身,尚有何事可稍减心中愧疚。 我不懂高深阵法,不通玄妙丹诀,唯有这双还算看得仔细的眼睛,这喜欢‘挑刺’的毛病。既如此,我便用它,去为这庇护我的庐舍,去为这些我曾轻视、如今却深感惭愧的同门,去寻那些可能带来灭顶之灾的、真正的‘刺’——那些阵法的隐患,那些细微的裂痕。”
“当我真的将全部心神,都放在那一寸寸阵纹,那一处处地脉波动上时,奇怪的事发生了。我眼中所见,不再是同门的‘缺点’,而是阵法真实的、细微的异常。我心中所想的,不再是‘此处不如我意’,而是‘此处是否有险,该如何处置’。我不再需要通过对别人的评判来确认自己的存在和价值。当我找到一处真实隐患,及时上报,避免可能的损失时,那种感觉……是踏实。是三年多来,从未有过的踏实。”
“我不再觉得谁修行姿势不对,因为我没资格,我也从未真正做好。我不再觉得谁阵法粗疏,因为‘天衍’师兄之能,我望尘莫及。我眼中,只有事,只有那道阵纹是否偏移,那处灵脉是否淤塞。挑剔他人的心,死了。审视事务的心,活了。”
“师尊问我与从前有何不同。弟子以为,从前,我眼中有尘,故看人皆非;如今,我心中有镜,愿照己之过。从前,我以口舌之利,求虚妄之荣;如今,我以目力之微,尽绵薄之力。此非顿悟,乃绝境之下,羞愧之中,一点本心未泯,寻得的一处安放之地罢了。”
“明察”说完,深深一揖,不再言语。庐中一片寂静,唯有他低沉而诚恳的声音,似乎还在梁间萦绕。众弟子皆露深思,乃至动容之色。他这番话,不仅是对自身过往的深刻忏悔,更是对“修行”本质的一种朴素触及——修行先修心,心净则目明,心定则行专。过往他心浮气躁,故眼中皆是他人之“尘”;如今他心有所定,专于一事,故眼中乃见真实之“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